“我不是開擺。我在等時機。”
“等時機?你在傳達室裡等了整整兩天,等到城堡廚房的狗都認識你了,我昨天晚上去偷骨頭的時候那條黃狗問我,跟你一起來的那個黑頭髮人類怎麼還不走,是不是想在這裡當長工。”
“我是在觀察。”
“觀察什麼?觀察湯裡的洋蔥有幾片?”
“滾。”
“滾不了,計劃又不是我說的。”
“你行你來,下次你當人我當狗。”
“怎麼?肉湯喝膩了,想吃屎?”
林恩嘴角抽了一下,但那股憋了兩天的悶氣被老黑這麼一攪和,反而不那麼堵了,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夜色已經漫上了城堡的石牆,林恩加快腳步穿過主街。出了城門,沿著密林邊緣繞了一大圈,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才一頭扎進那片藏著五十多個人的橡樹林。
漢克蹲在第一棵橡樹後面的灌木叢裡,劍橫在膝蓋上,看到林恩從樹叢裡鑽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差點把蹲在他旁邊的少年撞翻。
老約恩拄著那根削尖的木棍擠到前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嘴角那一圈燎泡,什麼都沒問,先塞過來一個裝水的皮囊。
五十多個人從灌木叢、樹洞和落葉堆裡鑽出來圍在他身邊,沒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林恩把皮囊裡的水喝了大半,然後開口,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計劃本來是什麼樣的,為什麼進城堡,為什麼等了兩天,大管家和教會在扯什麼皮,為什麼到現在還沒見到人,為什麼不得不先退回來。
林恩說得很坦誠,沒有美化自己,也沒有掩飾失誤。
“所以現在情況是僵住了,教會堅持要在廣場上燒人,大管家堅持不讓,兩邊都不退,對我們來說,壞訊息是我在城堡裡找不到突破口,好訊息是女巫還沒被審判,多一天僵局就多一天時間。”
圍著他的五十多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漢克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已經在心裡把這個賬算了很久:“糧食還有不少,省著吃能再撐好幾天,林子裡有野果,我們能等。”
林恩把揹包開啟,往地上倒出三條黑麵包、一整塊風乾燻肉、一小袋燕麥和一包乾草藥。
倒完之後揹包還是鼓的,他又從夾層裡掏出兩把從城堡廚房順來的鹽和一小罐豬油。
周圍的人都看愣了。
“你他媽是把人家廚房搬空了吧。”老黑蹲在旁邊,仰頭看著地上那一堆東西,嘴角抽了一下。
“這叫戰略物資回收。”
林恩面不改色地把空揹包疊好收起來,他把食物交給漢克分配,然後蹲在橡樹下,沉默了很久。
隨後林恩聚集眾人。
五十多個人從灌木叢、樹洞和落葉堆裡窸窸窣窣地鑽出來,圍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圈,把林恩和老黑圍在中間。
沒有人先開口,但所有人都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