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生悶氣的芙黎,又想到氣狠了的阮嬌嬌以及一言不發的凌徹,松年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別怪嬌嬌和猛男,他們啊,是被你嚇唬怕了。”
迎著芙黎疑惑的眼神,松年繼續說:“你被煞氣所傷後,很快就沒了氣息,嬌嬌餵你吃了三品靈藥才保住了命,那時候大夥兒都以為只要出了秘境,去蓬萊找高階醫修就能治好你,結果呢?我們一出來就碰到了守在外面的蓬萊醫修,可她卻說無能為力,你知道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凌徹就像木頭一樣眼珠子都不會動了,至於嬌嬌……”
松年吞了口唾沫,壓下洶湧而來的苦澀,“她纏著蓬萊胡長老理論,怕胡長老不肯救治,嬌嬌就……給她跪下了。”
“咯噔……”
心臟猛地一跳,芙黎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沒想到吧?呵,我也沒想到,以前我還以為渾身上下哪哪都硬的體修膝蓋都不會彎曲呢!”松年開了個玩笑,卻沒能逗笑芙黎,他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繼續說:“後來陳長老來了,要把你和猛男帶去乾坤樓,少閣主就說三宮主一定能治好你,說不準等我們回宗你就醒過來了,結果……你不但沒醒,我們還被告知倘若做不出一品靈藥,你就只有九個月好活,聽到訊息後嬌嬌就把氣撒到了少閣主身上,賴少閣主騙她,從那天開始,她就直呼少閣主大名了。”
“噗哈哈哈……”芙黎噴笑,而眼裡卻有淚光在閃動。
“也是從我們回宗的那一天起,猛男就變了,以前的他和少閣主一樣,總是安靜地看著我們嬉笑打鬧,從不主動挑起話頭或是發表意見,可是從那一天起,猛男就像換了個人,他會主動和少閣主他們幾個腦子好使的水靈根商量,怎麼制定計劃,如何安排人手,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另外只要有手機訊號的地方,他就無時無刻都在看手機回信息,過問尋藥的每一個環節,然後告訴各宗各派接下來該怎麼做。”松年嘆了口氣,“好幾次我都睡醒一覺了,他都還沒躺下,別宗弟子見了開玩笑說難怪猛男能做聖子,那麼多活兒換做常人早就累垮了,可只有我們知道,猛男早就累了,只是他不敢歇息,不敢停下。”
芙黎緊抿著唇,微微揚起下巴,她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就讓眼裡越蓄越多的淚水掉下。
“然而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我們花了八個月的時間找齊了煉製一品靈藥的八種藥材,卻偏偏找不到尋簡秘境中的赤芍根莖,那時候距離三宮主所說的死期就只有二十八天,然而還有資格進入尋簡秘境的就只剩四個毫無戰力的高階修士。”回想起當時的情形,松年後怕地深吸一口氣,“老實說,那時候大部分人都放棄了,就連我們幾個都覺得希望渺茫,萬念俱灰。”
芙黎用手背抹了把眼睛,淚眼朦朧地看著正屋緊閉的房門,“我記得尋簡秘境的最低修為要求是煉虛初期,凌徹就是在那時候突破煉虛的吧?”
她醒來的時候,凌徹提過他已破境煉虛,可只說他是重生之人,所以才會有如此逆天的修行速度,要不是松年提起前因後果,那芙黎還真是信了凌徹的鬼話了。
是啊,凌徹給芙黎的天道誓言只說不欺騙、不辜負,卻不妨礙他避重就輕……
松年:“是,當時猛男說給他十天時間,他能破境煉虛,講道理,那時候他才元嬰巔峰期,別說其他人了,連我和嬌嬌都不信啊!”
芙黎點頭,“誰說不是呢?我當時在場的話肯定也不信,八成還會以為他瘋魔了。”
“可有些人就是比瘋了還要讓人害怕!你知道猛男破境煉虛用了幾天嗎?”松年挺了挺脊背,那驕傲的模樣,彷彿破境煉虛的人是他一樣……
松年伸出手,比了個“七”,“七天!七天從元嬰巔峰期到煉虛初期,你就說嚇不嚇人吧!總之從那以後,我們幾個就認可了別宗弟子的話,是啊!他就該是我宗聖子,不,應該是隻有他才能做我宗聖子!”
瞧著松年激動的模樣,芙黎破涕為笑,“你怎麼和玄二宮的劍修一樣,搞起修為崇拜了!”
“才不是修為崇拜,只是單純的為猛男高興啦!”松年斂起笑意,話鋒一轉,“不過誰也無法保證他們那一隊修士進入尋簡秘境就能找到赤芍根莖,所以哪怕猛男真的在短期內破境煉虛,我們高興之餘又隱隱擔心,萬一沒能找到赤芍根莖,最後的希望破滅,猛男……八成會幹傻事……”
“……不瞞你說,猛男在破境前就和我、嬌嬌還有少閣主說過,假如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結果還是沒能救回你,那他將隨你而去,讓我們把你倆葬在一起,為此,他還特意在東州海邊買了塊風水寶地。”松年抬起頭,晴空萬里的好天氣似乎也帶走了心裡的陰霾,“好在蒼天不負有心人,真讓猛男找到了赤芍根莖,你不知道他拿著赤芍根莖出來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哭了,那一刻,比天門重開還要讓我們高興百倍!”
瞧著芙黎已經哭花了臉,松年好笑地拿出帕子,遞了過去,“好啦!別哭了,待會兒讓他們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芙黎抽抽搭搭地反駁:“你、你一個殘疾人能怎麼欺、欺負我啊?”
“嘿?過分了啊!你腿瘸了時候我都沒這麼說過你!”松年翻個白眼,又順手輕拍著芙黎的背,“和你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今天的事真不怪我們小題大做,只是從你出事後,我們就總是在希望和失望之間來回搖擺,早就被嚇破了膽,再也經受不住一丁點的嚇唬了。”
“我知道了。”芙黎像做錯事的熊孩子一樣低垂著腦袋,誠懇道:“以後我幹嘛會提前和你們報備,不讓你們擔心!”
芙黎用帕子擦乾眼淚,“噌”地站了起來,“我這就去和他們道歉!”
“嬌嬌和少閣主那邊倒是不急。”松年指了指正屋的方向,“你應該先哄他!”
哄……
“你說的話總是那麼有道理!”芙黎叉腰想了一會兒,“光道歉確實有點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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