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輕笑道:“森醫生太抬舉我了。比起某些真正掌握著力量和人心的存在,我這點手段,不過是小打小鬧。”
他本來還想再用彎彎繞繞的方式說點什麼,但轉念想到自己要讓森鷗外產生“誤導”,索性表現得稍微急切(當然他表情和姿勢不變,只是讓自己進入正題的速度加快了):“就比如……尾崎紅葉小姐。那樣年輕,卻擁有如此強大的異能力‘金色夜叉’,更是深受前代首領的信賴,未來在港口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刻意停頓,銳利的目光鎖定森鷗外的雙眼,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森鷗外清洗器械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連臉上的笑容弧度都沒有改變。他抬起頭,迎向貝爾摩德的目光,眼神坦然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尾崎幹部?確實,她是組織內備受矚目的新星。貝爾摩德小姐為何突然提起她?”
仁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如同分享一個秘密:“只是有些感慨。那樣一個如紅葉般絢爛的女孩,本該更加耀眼才對。但有時候,過於沈重的期待和束縛,反而會扼殺她的光芒,甚至……讓她對賦予她這一切的存在,產生一些不必要的隔閡與怨懟。”
他緊緊盯著森鷗外,試圖從那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捕捉到任何一絲瞭然或波動的痕跡。
“森醫生訊息靈通,又常在這擂缽街接觸三教九流,不知……是否聽說過類似的風聲?比如,紅葉幹部對港口,或者說,對那位大人的某些做法,並非全然認同?”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弦被繃緊了。
森鷗外沉默了片刻,他拿起一塊乾淨的紗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彷彿在斟酌詞句。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
“貝爾摩德小姐,”他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穩,“我只是一個醫生。我的職責是治病救人,至於港口內部的人心向背,或者各位幹部的想法……這並非我應該關心,也並非我能夠置喙的領域。”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完美地規避了所有風險。
然而,在仁王高度集中的精神力感知下,透過“同調”隱約捕捉到的那一絲極細微的情緒波動——不是驚訝,不是好奇,而是一種極淡的、類似於“果然如此”的瞭然,讓仁王心中有了答案。
森鷗外知道。他不僅知道尾崎紅葉對港口可能存在隔閡,甚至可能比許多人預想的,知道得更早,也更深入。
仁王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她直起身,彷彿剛剛只是進行了一場無關緊要的閒聊。
“來是我多慮了。”他語氣輕鬆地說,“畢竟,像紅葉幹部那樣忠誠又有能力的人,怎麼可能會對港口有異心呢?想必是我聽到了一些不實的謠言。”
森鷗外也配合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那麼,就不打擾森醫生救死扶傷了。”仁王轉身,走向門口,風衣下襬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希望下次見面,不是在您這間診所裡。我可不想成為您的病人。”
“但願如此。”森鷗外微微頷首,“不送。”
鐵皮門再次吱呀一聲關上,將診所內外的世界重新隔絕。
仁王走在擂缽街的小路上,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轉化為一種冷靜的思索。
【他果然知道。】仁王在腦中對系統說,【而且,他恐怕早就預料到會有人來試探,甚至可能……已經在佈局了。】
【他會怎麼尾崎紅葉和次郎先生的“愛情”呢?他應該會讓尾崎紅葉繼續回到港口,但一定也會想辦法讓尾崎紅葉欠他人情……或許次郎先生能活下來。】仁王不知為何有些難過,【在這個世界,普通人想要活得自由,太難了。】
而診所內,森鷗外繼續擦拭著已經鋥亮的手術刀,鏡片後的目光幽深。他走到窗邊,著貝爾摩德身影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風暴將至……而聰明的獵人,早已備好了捕網的時機。”
他拿起桌上一本邊角磨損的舊書——《明暗》,封面之下,隱約能到手繪的港口黑手黨勢力分佈圖的痕跡。
作者有話說:
笑死了在群裡諮詢了大家的意見,問大家對森醫生會怎麼做,發現大家對屑森的看法非常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