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認為自己被當做怪物看待,自己想要成為人的慾望沒有被滿足。此時中也的話讓他無法理解——為什麼要保護這些不是同類的人?明明只有我們兩個是同類,是親人不是嗎?
中原中也非常清楚魏爾倫在想什麼。
而他也毫不猶豫道:“你覺得只有我和你是同類。但如果,你自己就不將自己當做人看待,卻要求別人將你當做人,那就是得寸進尺和無理取鬧的表現!”
中也最清楚,想要追究自己身世,想要成為人,絕不想要成為怪物的心情了。在知道有魏爾倫的存在時,他也曾十分慶幸,慶幸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自己承受這樣的命運,這個世界上也並不是只有自己一個“怪物”。
所以他也最清楚,該怎麼戳魏爾倫的“傷口”。
魏爾倫愈發狂躁起來。
他運用重力的技巧比中也強太多,中也迅速落入下風。但每次中也差一點要被重創時,總會有恰到好處的“小道具”出現在中也手邊,讓中也能夠控制重力防禦或是躲避。
“煩人的傢伙……”他冰冷的視線掃過遠處那個銀髮身影,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蘭波也注意到了琴酒精妙絕倫的輔助,心中稍定。他理解裡琴酒是個一擊斃命的殺手,最擅長的是狙擊,沒想到在戰鬥輔助方面也這麼在行。
戰鬥持續著,魏爾倫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蘭波的“死而覆生”,中也的拼死抵抗,旗會成員的未被清除,以及那個如同毒蛇般伺機而動的銀髮男人……一切都偏離了他的計劃。
終於,在一次激烈的對撞後,魏爾倫猛地後撤,周身狂暴的異能緩緩收斂。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蘭波,又看了看渾身是傷卻依舊倔強擋在同伴身前的中也。
“夠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不容置疑,“阿蒂爾,跟我走。你應該知道,如果我決心放出那個怪物,這裡有太多人會死。我可以暫時放過這些人,我還有要調查的東西,那應該也是你想要調查的東西吧?”
蘭波沉默地看著他,又看了看身後重傷的旗會成員和眼神堅定的中也。他知道,今天無法留下魏爾倫,而繼續戰鬥下去,只會造成更多傷亡。
……又或者,他也並沒有想要殺死魏爾倫,否則不會三打一也落入僵局。
他既不想讓中也和中也的同伴被魏爾倫殺死,也不希望魏爾倫被港口“捕獲”。
“……好。”蘭波最終點了點頭,走向魏爾倫。在離開前,他回頭看了中也一眼,眼神覆雜,帶著囑託,也帶著一絲歉意。
魏爾倫最後冷冷地掃過戰場,目光在琴酒隱藏的方向停頓了一瞬,隨即帶著蘭波,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戰鬥結束了,留下滿目瘡痍和沈重喘息的中也。他看著重傷的同伴,想起亞當關於“誘餌”的話,又想起魏爾倫那恐怖的實力和帶走蘭波先生時決絕的背影。
他知道,蘭波是自願跟著魏爾倫離開的,他們必然也會去調查……那個一年前仁王就提過的,很可能存在的實驗室。
不過,曾經差點殺死蘭波的中也,倒並不覺得蘭波留手了。
他感受過了魏爾倫對重力的精湛利用,反而覺得今天這場甚至不算平局——是魏爾倫放了他們一馬。
……可惡,如果要靠敵人的憐憫活著,也太遜了!一次可以,難道還能再指望敵人第二次,第三次留手嗎?魏爾倫能做到的,他一定也能做到!還有那頂帽子……既然蘭波先生已經送給他了,那就是他的帽子!
中也深吸一口氣,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找到了琴酒,以及被琴酒保護著的旗會的人。
他非常鄭重地感謝了琴酒,然後去檢查旗會同伴們的傷勢。
而後,他對琴酒說:“琴酒君,我會將今天的事彙報給森首領的。”
“請便。”琴酒說,“我沒有保密需求,實際上,今天這場戰鬥我也沒有參與太多。”
“如果我更重視你的提醒就好了。”中也說,“果然,我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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