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一個纏著繃帶的少年身影懶洋洋地靠在牆上,是太宰治。
“晚上好呀,勤勉的琴酒幹部。”太宰治的聲音拖得長長,鳶色眼眸在陰影裡看不清情緒,“剛從老師那裡出來?一定又有重要的‘作業’了吧。”
琴酒腳步未停,只是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等等。”太宰治叫住他,聲音裡的慵懶褪去些許,“琴酒君……最近是不是和那位‘織田作之助’先生說了些什麼?”
琴酒終於停下,側過頭,冰綠色的眸子冷冷掃過去。
太宰治攤攤手,故作輕鬆:“別這麼看我嘛。只是偶然認識了一個很有趣的人,能力出眾,性格也難得地對胃口。我正想著也許能交個朋友,他卻突然說要離開橫濱避避風頭,還說‘最近黑手黨的渾水太深,不想蹚’。”
他走近兩步,聲音壓低,“認識他,又和黑手黨關係‘密切’到能給出這種警告的,想來想去,好像只有琴酒君你哦。”
“是我說的。”琴酒承認得很乾脆,語氣沒有波瀾,“我告訴他,如果不想被捲入,就離遠點。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於,”太宰治歪了歪頭,眼神變得銳利,“老師對織田作之助可是相當‘關注’呢。你這樣‘勸退’了他,老師可能會失望。”
“首領看重人才,我知道。”琴酒轉身,正面面對太宰治,語氣依舊平淡,“但織田有自己的選擇。我不會,也沒興趣替別人做決定。這是他自己的路。”
太宰治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卻未達眼底。
“是嗎……還真是符合琴酒君風格的‘體貼’呢。”他揮揮手,重新靠回牆上,“慢走不送。”
琴酒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太宰治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他望向窗外愈發濃重、幾乎要吞噬燈光的霧氣,低聲自語:“選擇……嗎。在這座城市,又有多少人真的有得選。”
如果要進行總結,那麼截止目前,橫濱的混亂已經持續發酵。
最初的火星,確實是那筆傳說中的“五千億”。一位在魏爾倫引發的連鎖混亂中意外身亡、身份隱秘的異能者,被傳留下了天文數字的遺產。這筆無主之財像最甜美的毒餌,讓整個關東的□□紅了眼。
火拼從暗巷迅速升級到街區,從小型組織的摩擦演變成多方混戰。港口碼頭區、倉庫街、乃至一些原本繁華的商業區邊緣,都成了戰場。槍聲、爆炸聲、異能碰撞的嘶鳴夜夜不休。
死傷者的數字像滾雪球一樣增加,而那些在衝突中“失蹤”的人,往往被勝利方或殺紅眼的對手草草記作“已處理”,無人深究他們是否真的化為了五千億爭奪戰中的塵埃。
只有港口黑手黨,在森鷗外的鐵腕控制下,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半入場”狀態。他們像最耐心的掠食者,只在關鍵節點出擊,以最小的代價攫取最實在的地盤或利益,絕不陷入無意義的消耗戰。
森鷗外冷眼旁觀著這場因貪婪而起的狂歡,心中計算的卻是更深層的棋盤——那些混雜在□□分子中,技巧過於嫻熟、裝備過於精良的“外鄉人”;那些在資金流向背後若隱若現的國際賬戶暗碼。
澀澤龍彥在異能特務科的默許下“入場”,並且得到了異能特務科警員們的掩護。真田得到的任務是適當引導橫濱輿論,將一些被標記的人員引入澀澤龍彥控制的街區。而真正在鬥爭中付出了血與生命的黑手黨人們無所謂事情真相,他們只想要那筆確實存在的錢。
特工們或許知道有人在算計他們,但他們同樣無法放棄這筆資金,也無法放棄在橫濱這個地方,和魏爾倫有關的相應情報。
橫濱,已經從一個地方□□的角鬥場,悄然變成了大國特工們借□□之手洗牌、爭奪情報與資源的灰色戰場。
濃霧,就在這樣的背景下,從若有若無的溼氣,變成了實質性的帷幕。它起初只在深夜的特定區域出現,被□□們誤認為是某種罕見的天氣現象或敵對方的特殊異能。
但當霧氣開始無視晝夜,持續蔓延,並且進入其中的人——尤其是異能者——接二連三失去異能力,並被未知力量攻擊直至死亡後,大家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恐慌。
然而,可悲的是,這恐慌並未帶來清醒,反而像澆在烈火上的熱油。
對於許多殺紅了眼、或者自恃武力(卻並非異能者)的極道分子而言,濃霧導致的異能力者的失蹤和死亡,反而成了激化鬥爭的燃料。他們變得更加興奮,認為這是普通人“公平對決”的機會。
於是,異能力者被吞入濃霧,生死未知,普通人被濃霧限制了視野,同樣陷入危險境地,但他們反而認為,這是對付失去異能力的“敵人”的好機會,於是戰鬥進一步升級。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