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方向不會恆定在向下的方位。” 他“宣告”,對抗紊亂的重力場,強行將其“修正”回正常狀態。
“時間流速不勻速,也不與外界同步。” 他“宣告”,抵禦那令人眩暈的時間感異常,穩固自身對時間的認知。
這是一場無聲無息、卻又兇險萬分的“規則拔河”。仁王彷彿一個孤獨的修正者,在蘭波隨心所欲塗抹改寫的現實畫卷上,用自己有限的“逆行”之筆,一點一點地擦除那些異常的“筆觸”,試圖將畫面恢復成它“應該有的樣子”。
其實就算不去應對蘭波的攻擊,仁王也不會有事。特異點能夠讓他對一切異空間造成的攻擊免疫,但那就失去對練的意義了。
仁王要和蘭波對練,是想看自己利用異能力在高強度戰鬥中能做到什麼程度,也是向蘭波展示他的“進步”。
蘭波和魏爾倫都是超越者。雖然他們和仁王達成了協議,要成為“合作伙伴”,但強弱關係太明顯,所謂的“合作”就會脆弱不堪。
仁王有人脈,但實際上琴酒,真田,貝爾摩德都是他,這些人又不能同時出現(他絕不會接受系統的誘惑買什麼身份人偶的),而且情報屋的核心人物是他,他自己的實力得足夠。
他的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臉色逐漸蒼白,呼吸變得粗重,但每一次成功的“修正”,都讓他對“逆行”這種強制修正現實規則的力量,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它不僅僅是讓話語相反,更是在爭奪對區域性“現實定義權”的掌控。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幾分鐘,又或許在扭曲的時間感中更為漫長。周圍狂暴的異象終於開始減緩、平息。
街道恢覆了最初的平靜模樣,重力歸於常態,時間流速的錯亂感也消失了。仁王大口喘息,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石板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不過,他的眼神很亮。並且,這也不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不過,能單人制造特異點這種事,他不打算暴露給蘭波,畢竟他還需要和蘭波“合作”為魏爾倫製造特異點。如果他一個人就能做到這種事,他和蘭波之間的平衡反而會被打破。
“可以了。”蘭波的聲音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滿意。
他緩步走近:“進步了很多嘛,至少對規則的定義,比之前要精準很多。”
“你應該不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吧,如果能在戰鬥中做到這種程度的話,戰鬥之外,你能做到更多事情。”蘭波說,“你的異能力,更適合用在戰場之外……不過,這也不需要我提醒,你自己也早就發現這一點了。”
仁王沒有直接回應蘭波的話,只是說:“超越者先生,也完全沒有在認真和我對練啊。”
“‘對練’這種程度就已經足夠了,戰鬥的話……”蘭波看向仁王,“認真戰鬥,我會逼出你更多底牌,你真的願意這樣嗎?”
“偶爾也想知道,超越者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仁王說。
蘭波則笑道:“或許你能在背地裡將超越者欺騙得團團轉呢,這才是你能力的體現啊,‘欺詐師’。”
對練至此結束。蘭波意念微動,“彩畫集”的異空間如潮水般退去,周圍的景象重新變回荒涼小島。魏爾倫早已不見蹤影。
“保羅另有要事。”蘭波簡單解釋了一句,隨即望向仁王,話題轉向現實,“那麼,接下來有何打算?橫濱的局勢,看似因濃霧散去而暫時平靜,但水面之下,暗流恐怕更為洶湧了。”
仁王抬眼,望向遠處在晨光中逐漸清晰起來的城市輪廓線,那裡高樓林立,車流漸密,一切如常,卻又彷彿潛藏著無數未知的風暴。
“有些人的動向需要確認,有些關係的平衡需要維繫。”他緩緩說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在更大的風浪拍岸之前,總得先扎穩自己的錨,看清潮汐的方向。”
蘭波聞言,露出了一個瞭然的淺笑,並未深究具體所指。“若有需要,你知何處尋我。畢竟,”他微微欠身,禮帽的陰影掠過眉眼,“我們是‘合作伙伴’。”
“當然。”仁王回以同樣的微笑。
合作伙伴,各取所需,彼此留有空間,卻又在關鍵時刻能成為倚靠。這種關係,在橫濱,或許是最為持久和穩固的。
作者有話說:
感覺和蘭波打比濃霧戰鬥戲難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