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快速偽造了現場——用紀德的槍和手法,製造出織田作之助“中彈身亡”後又被爆炸或坍塌掩蓋的痕跡。他必須讓森鷗外,讓所有人,都相信織田作之助已經和紀德同歸於盡,屍骨難尋。
幸好兩個人原本的預計死法就是“異能對撞後在無盡的預知中被時間洪流所融化”,紀德的屍體已經消散,織田自然也不會留下“屍體”。
做完這一切,仁王背起被特異點微弱金光包裹、氣息微不可察的織田作之助。他暫時保住了織田的性命,卻無法治癒那致命的創傷。他現在急需幫助,而能處理這種涉及規則與生命狀態難題的,或許只有……
“蘭波……”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朝著與那位超越者約定的隱秘聯絡點艱難前行。
橫濱的夜空下,另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港口大樓,首領辦公室。
太宰治站在森鷗外面前,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硝煙味與一種更深沈的、幾乎要凝固的寒意。他剛剛“確認”了織田作之助的“死訊”,以及那場戰鬥背後清晰的、屬於首領的算計軌跡。
“為什麼?”太宰治的聲音很輕,卻像是繃緊到極致的鋼絲,“森先生,為什麼一定是織田作?”
森鷗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雙手交疊,臉上的笑容溫和依舊,眼神卻深不見底:“太宰君,港口黑手黨需要生存,需要壯大,需要走到陽光下。為此,一些犧牲是必要的。織田君的能力與紀德匹配,這是最有效率的解決方案。至於他本人……很遺憾,他始終不願意真正為組織所用。而他的存在,對你的影響,也超出了可控範圍。”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這是為了港口,也是為了你,太宰君。”
太宰治靜靜地聽著,鳶色的眼眸中最後一點光亮熄滅了,只剩下望不到底的黑暗與虛無。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自嘲與冰冷的譏誚。
“我明白了。”他止住笑,深深看了森鷗外一眼,那目光不再帶有絲毫往日的試探或玩笑,只有徹底的疏離與決裂,“最優解,是嗎?真是……令人作嘔的最優解。”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離開了首領辦公室。此時他已經有了很深刻的倦意,也已經做好了離開港口的打算。他甚至規劃好了離開後的退路——安吾,你是臥底,並且你的“情報”,或者說“傳訊”和“欺騙”,間接害死了織田作。所以你一定也很悔恨吧。
從最高層的首領辦公室往外走,太宰一面感到夾雜著空虛的心痛,一面已經計劃好了之後的一切。他的腳步有些沈重,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直到他突然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側邊屬於琴酒的辦公室,而後推門進去。
琴酒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銀色的長髮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他似乎早知道有人會來,並未回頭。
“織田作死了。”太宰治開門見山,“森先生算計的。你知道嗎?”
琴酒緩緩轉過身,綠色的眼眸在陰影中如同冰封的湖面,映不出任何情緒。“幹部會議決定只派芥川小隊時,我就想到了。”
他的聲音平穩無波,“BOSS需要許可證,需要合適的‘代價’,也需要讓你……有所改變。織田作之助是最符合所有條件的棋子。”
“所以,你也認可這種‘最優解’?”太宰治盯著他,試圖從那冰冷的表面下找到一絲裂痕,哪怕只是偽裝的裂痕。
琴酒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我認可港口的規則,認可付出與回報的等式。在這個等式裡,織田作之助的價值被BOSS估定了。至於認可與否……”
他微微偏頭,避開太宰治過於刺人的視線:“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原來如此。”太宰治輕聲說。他想,既然琴酒是這麼想的,那麼其他人應該也……不過,就連他在最初,也認為森鷗外或許只是想要讓織田作發揮自己的實力,認為織田作的能力足夠強,一直在港口得不到重用很可惜,所以默認了幹部會議的安排。既然如此,他也沒有辦法責怪其他人。
他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琴酒,也與過去那個還在港口內部尋找著某種模糊羈絆的自己的距離。
他轉身離去,沒有再回頭。
作者有話說:
是的砸瓦魯多!不過消耗太大了所以只能瓦魯多幾秒鐘。織田的話效果類似冰箱保鮮,狀態只能保持幾天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