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門被毫無預兆地拉開,沒有腳步聲提前預警。
一個身影斜倚在門框上,雪白的頭髮即使在室內也彷彿自帶柔光,那雙藍色的眼睛彷彿包容了藍天一樣,是天空的顏色而不是大海的顏色,因此在令人感覺清澈的同時也無端給人一種壓迫感。
他看起來也是十二三歲的年紀,身量卻已比同齡人高出不少,簡單的深色便服穿在身上,卻有種奇異的、彷彿什麼都無法束縛他的張揚感。
這就是五條悟。
和資料圖片上看到的成年體不同,眼前的少年少了幾分唯我獨尊的睥睨,多了幾分屬於這個年齡段的、尚未完全沈澱的銳氣,但那骨子裡的肆意與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的洞察力,已經初具雛形。
“哦?你就是那個‘概念欺詐’?”五條悟開口,聲音清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他沒有用“仁王雅治”這個名字,而是直接點出了術式。
他走進來,很隨意地坐到仁王雅治對面,手肘撐在矮桌上,託著下巴,那雙藍色眼睛看過來,讓仁王感覺彷彿被看穿一樣。
不是普通的打量。那是“六眼”的注視。仁王雅治立刻感覺到,自己周身的咒力流動、術式刻印的隱約輪廓、甚至體內【概念欺詐】那顆種子的微弱脈動,都彷彿暴露在某種全光譜的掃描之下,無所遁形。
“是。”仁王平靜地回答,沒有因對方的身份或注視而產生明顯的緊張或侷促。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母親和老師認為,我應該來本家接受更系統的指導。”
“系統?”五條悟嗤笑一聲,語氣隨意,“五條家可沒有什麼‘系統’的咒術教育。天才靠自己領悟,庸才教了也沒用。”
他歪了歪頭,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不過你的術式……確實有點意思。‘欺詐’概念?怎麼個欺詐法?說來聽聽。”
沒有客套,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這就是五條悟的風格。
“目前還很不成熟。”仁王雅治斟酌著詞句,既不能顯得太無知,也不能過早暴露底牌,“主要是針對自身或區域性環境的‘認知’進行有限的干擾或覆寫。比如,讓自己在特定咒力感知中‘消失’,或者暫時改變一小塊區域在咒術判定中的‘性質’。”
“哦?不是攻擊型的啊。”五條悟的語氣聽不出是失望還是覺得更有趣,“輔助、干擾、控場……聽起來像是躲在後面玩陰招的型別嘛。”
“只要能達成目的,手段並不重要。”仁王雅治回答道,語氣依舊平穩。
“目的?”五條悟的嘴角咧開一個更大的弧度,“你的目的是什麼?變強?保護什麼?還是單純覺得這樣好玩?”
這個問題有些尖銳,直指本心。仁王雅治沉默了一瞬。他的目的?拯救你?接近你?獲取人氣值?滿足好奇心?這些都不能說。而且他也沒有特別認真想要做到那些,至少沒有到被那樣的眼神注視後會感覺心虛的程度。
“我想弄清楚,這份力量能做到什麼程度。”他選擇了相對真實的答案,“以及,如何更好地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控制?”五條悟似乎對這個詞有些不以為然,但他沒有繼續深究,而是換了個話題,“聽說你之前一直把自己偽裝成普通人?用術式讓自己‘看不見’咒靈?”
“是的。”
“很聰明的做法,也很膽小。”五條悟評價道,語氣卻並非嘲諷,更像是一種陳述。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仁王雅治,雖然年紀相仿,卻自然流露出一股主導者的氣勢。
“五條家不會給你‘系統’的教育,但資源、場地、還有一些老古董的筆記,可以對你開放。能學到多少,看你自己。”他頓了頓,墨鏡後的“視線”似乎更加銳利,“不過,我有個條件。”
“請說。”
“每週一次,來跟我打一場。”五條悟的笑容變得有些躍躍欲試,“不用術式也行,體術、咒力操作、或者單純用你的‘欺詐’來試著騙過我。讓我看看,你這個‘概念欺詐’,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是家主對進入自己領地的新鮮事物的興趣,也是強者對潛在“玩具”或“對手”的標記。
仁王雅治抬起頭,對上那彷彿能直視靈魂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
“Puri,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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