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剖析般的冷靜,闡述著自己的理念:“實力強大的人,理應承擔更多的責任,這是代價。但同時,他們也理應擁有更大的權威,獲得與之匹配的尊重和話語權。付出與收穫,應該是對等的。”
這是他在立海大網球部時所見證並部分認同的規則。
強者帶領團隊,制定規則,贏得尊敬,也揹負最大的期望和壓力。
那是一套清晰、甚至有些冷酷的精英邏輯。
“悟,你其實……並不是一個很有親和力的人。”仁王說得毫不客氣,“性格惡劣,自我中心,行事肆無忌憚,大部分時候都像個任性妄為的大少爺。”
五條悟聽著,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評價,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但是,”仁王話鋒一轉,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覆雜,“你內心其實很溫柔。這種溫柔,不是表面的體貼,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平等與包容。你明明站在這個咒術界某種階層的頂端,擁有凌駕於規則之上的力量,卻似乎真的願意,或者說是本能地,和任何人,以一種近乎‘平等’的姿態去相處、去爭吵、甚至去承受他們的憤怒和指責。”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從我的角度來看,這樣的你……付出的,和你實際‘收穫’到的尊重與理解,似乎有些……不對等。”
付出巨大的力量去保護,承擔沈重的責任去支撐,卻還要承受來自各方的壓力、猜忌、甚至是不理解的非議。而五條悟似乎對此安之若素,甚至……樂在其中?
五條悟安靜地聽完了仁王這番不算短、且異常直白的“真心話”。
他嘴裡的棒棒糖已經化掉了大半,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塑膠棍。他把它拿出來,隨手一彈,精準地落入遠處的垃圾桶。
然後,他轉過頭,那雙蒼藍的眼睛透過墨鏡,認真地看著仁王,臉上沒有了慣常的玩世不恭,而是一種近乎純粹的困惑。
“搞不懂你。”五條悟說,語氣裡帶著貨真價實的疑惑,“你如果變得像我一樣強,你真的會像你說的那麼做嗎?用力量去建立不容置疑的權威,要求絕對的服從和尊敬?把所有的責任和權力都緊緊地攥在自己手裡?”
這是一個很認真的問題。
仁王沉默了。
他想起了系統。那個擁有無上許可權、可以跨越時空、綁架平行世界的“自己”、釋出任務、收集“人氣”、如同神祇般俯瞰著一切的……“仁王雅治”。
如果擁有那樣絕對的力量和許可權……
“不。”仁王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個有些自嘲、又有些冷冽的弧度,“我想,我會變成一個……比你剛才說的,還要更惡劣的人。”
他會更加隨心所欲,更加肆無忌憚地玩弄規則和人心,更加熱衷於設計覆雜精巧的“遊戲”,將整個世界都視為自己的舞臺和玩具。
五條悟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是嗎。”他沒再追問,只是用輕浮的語氣說,“聽起來也挺有意思的。”
就在這時,五條悟身上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
“又來活了。真是的,連個糖都不能安靜吃完。”他抱怨著,卻已經站直了身體,周身咒力開始微微流轉,準備出發。
“走了。”他朝仁王隨意地揮了揮手,下一秒,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咒力殘痕。
仁王獨自留在逐漸昏暗的訓練場,看著五條悟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的佈局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只需要等待時機自然發酵。短期內,他似乎沒什麼需要立刻去做的了。
難得的空閒。
就在這時,電子音直接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你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能聽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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