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很小心。他精心挑選看上去有流星街氣息的人(這真的很明顯),並選擇看上去精神狀態不太好,看上去瀕臨極限的人(這樣他在用同調的時候不會引起對方的注意)。
他開著圓——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練這個,念能力的基本功,覆蓋範圍不用太大,三米足夠,能察覺到有人靠近就行。同調的時候他離那些人都有一定距離,不會引起注意,讀取完記憶就立刻離開,不做任何多餘的停留。
被讀取記憶的人只會覺得自己恍惚了一瞬,然後該幹什麼繼續幹什麼。
這種感覺讓仁王有些興奮。
不是那種輕飄飄的興奮,而是更沈一點的、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遊戲時的專注。
上一個世界的經歷給了他一種很微妙的東西——他很難形容那是什麼,但當他走在流星街的巷子裡、察覺到有人在暗處盯著他、或者聽見遠處傳來打鬥聲的時候,他不會緊張,只會更冷靜。
他知道自己有能力處理突發狀況。
這種底氣,大概就是所謂的“強者心態”吧。
不過仁王沒有因為這種底氣就掉以輕心。他給赤井這個馬甲設定的念能力是放出系,強度拉得很高——高到什麼程度呢?大概就是“萬一技巧不好用,我好歹能靠數值橫推”那種程度。
但他不打算真的橫推。橫推太蠢了,動靜太大,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能用腦子解決的問題,他不想動手。
接下來的幾天,仁王按照名單上的人,一個一個找過去。
有些人在B區,有些人在C區,還有幾個在更遠的D區和E區。名單上標註了他們的常駐區域,但那些資訊果然不太準——流星街的人流動性太高了,今天住在這裡,明天可能就因為什麼原因搬走了,或者乾脆不見了。
仁王沒抱怨,只是按照自己收集到的資訊調整路線。
他見到了很多人。
一個在垃圾場翻東西的年輕人,眼神像狼一樣,看見生人就警惕地往後縮。他的資料上寫著“擅長機械維修”,仁王觀察了他兩天,確認他確實會修東西,而且修得很好——那種好不是學出來的,是硬生生在流星街練出來的:什麼零件都得用,什麼工具都得自己造,修不好就沒飯吃。
一個在C區邊緣開了家小診所的女人,不收錢,只收點吃的用的。她的資料上寫著“擅長急救處理”,仁王在她的診所外面待了半天,看見她給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縫傷口。
還有幾個年輕人,剛從別的區流浪過來,想在C區找口飯吃。他們什麼都不會,但什麼都願意學,眼睛裡有一種讓仁王覺得熟悉的東西——那是上個世界他在某些人眼睛裡見過的東西,一種不想死、想活下去的狠勁。
仁王一邊觀察,一邊在心裡給他們打分。
不是那種冷冰冰的分數,而是更覆雜的、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這些人裡有好人,有壞人,有純粹善良的,也有純粹邪惡的——越是在這種資源匱乏的地方,人性就越容易被逼到極致。
他看見有人為了半塊麵包殺人,也看見有人把最後一口水分給不認識的孩子。
這些東西讓他覺得心情有些沈重。
但他沒時間多愁善感。
白天他要跟蹤名單上的人,晚上他要找地方躲著休息——說是休息,其實也沒怎麼睡。流星街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險,打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有時候近得像是就在隔壁。
他看見過念能力者之間的戰鬥,也看見過普通人用刀用棍子拼命,還看見過有人打著打著突然開了念,然後被更厲害的人一刀砍死。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離不開鬥爭。
仁王乾脆不睡了。
他用念力維持自己的狀態——念能力者在這方面有點優勢,可以保持長時間的清醒,只要不是連續好幾天完全不休息,問題不大。他把更多的時間用在調查上,一邊跟蹤名單上的人,一邊繼續瞭解流星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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