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我沒有錢。”那人笑了笑,“不過,我可以給你一樣東西。”
妮翁歪著頭看他:“什麼東西?”
“一個故事。”
妮翁的眼睛亮了起來。她喜歡故事,尤其是那些離奇的、黑暗的、帶著血腥味的故事。
“你說說看。”她靠在牆上,雙手抱胸,一副“我聽聽也無妨”的表情。
仁王站在遠處的一條巷子裡,用幻影變成另一個人的臉。他的精神力像一層薄霧,無聲無息地擴散出去,覆蓋了那條小巷。
他能感知到妮翁的精神狀態——興奮、好奇、放鬆,完全沒有警惕。他精準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不會蔓延到妮翁對面的人身上,只是根據妮翁的精神力變化而感受妮翁對面的人的精神力變化。
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妮翁精神力變化中的熟悉的頻率。這種頻率波動,意味著妮翁在聽故事的時候,對講故事的人產生了一點點好感,一點點信任,一點點“這個人可以相信”的感覺。
和蘭頓的念能力效果是一樣的。
然後妮翁被故事逗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十八歲女孩——沒有□□大小姐的架子,沒有收藏人體標本的怪癖,只是一個被人誇了就會開心的普通女孩。
“好吧,看在你故事講得不錯的份上,我給你占卜一次。”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動。
那一刻,仁王的精神力捕捉到了變化。妮翁的意識在迅速下沈——不是昏迷,不是走神,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徹底的狀態。她的精神力像一條河流,從表面沈入地底,從喧囂變成寂靜。
那是「天使的自動筆記」發動的狀態。在那種狀態下,妮翁對外界沒有任何感知,沒有任何防備。她不知道面前的人在做什麼,不知道那個人已經拿出了那本黑色的書,不知道那個人的手已經放在了她的手上。
仁王感知到了那本書。不是用眼睛,是用精神力。那本書不是普通的書——它是活的,是貪婪的,是像黑洞一樣吞噬著周圍一切念力的存在。那是「盜賊的極意」。庫洛洛的念能力。
他可以偷走別人的念能力,把它封存在那本書裡,然後永遠地、徹底地佔為已有。而偷走念能力的條件,他已經全部滿足了。
他親眼看到了「天使的自動筆記」發動的過程。他問了妮翁關於占卜的問題,妮翁回答了他。現在,他的手已經放在了妮翁的手上——妮翁沒有拒絕,因為她已經失去了意識。
仁王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精神力感知到「天使的自動筆記」從妮翁身上被剝離——像一條絲線從布匹中被抽出來,無聲無息,沒有任何掙扎。妮翁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間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不是受傷,不是受損,只是——少了什麼。那些她與生俱來的、從未離開過她的東西,就這樣被人拿走了。她還不知道。她永遠不會知道。
那個人——庫洛洛——收起了書,低頭看著靠在牆上的妮翁。
他沒有傷害她,只是輕輕抬起手,在她的後頸上按了一下。妮翁的身體軟了下去,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她只是暈過去了。等她醒來,她會記得自己給一個有趣的人占卜了一次,但不會記得那個人是誰,不會記得自己說了什麼,更不會記得自己的能力已經被偷走了。
庫洛洛轉身,準備離開。
庫洛洛轉身,準備離開。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巷口站著一個人。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普通的相貌,普通的穿著,普通到放在人群裡會立刻被淹沒的那種普通。但那個人站在巷口的正中央,恰好擋住了唯一的出口。
庫洛洛看著他,沒有說話。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那些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實際上漏洞百出的跟蹤者。但這個人不一樣。他的身上沒有殺意,沒有敵意,甚至沒有任何“特意等在這裡”的感覺。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恰好路過的路人,恰好停在了不該停的位置。
“借過。”庫洛洛說,聲音很平靜。
那人沒有動。他看了一眼靠在牆上昏迷的妮翁,又看了一眼庫洛洛,然後說了一句話。
“她的能力,好用嗎?”
庫洛洛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那一瞬間,他的精神力——不是念,是那種屬於庫洛洛·魯西魯本人的、與生俱來的、像刀鋒一樣銳利的感知力——掃過了對面那個人。沒有念力波動,沒有殺意,沒有任何異常。這個人就是一個普通人。一個知道妮翁有能力、知道庫洛洛拿走了那個能力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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