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你不欠我什麼。但你給了我一個機會,一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為什麼值得被使用的機會。這件事我會一直記得。”
他把自己給感動了,修改了錯別字和一些用語以後發到了論壇上。
不過嘛,幾個小時過去以後,他得到了和他想象相去甚遠的反饋。
帖子下面零零散散地掛著幾條回覆,山姥切長義一條一條地看下去,眉頭越皺越緊。
第一條來自某個匿名刀劍男士,語氣客套而疏離:“你們居然換了審神者?舊審神者呢?靈力枯竭了嗎?新來的審神者靈力夠用嗎?”
第二條緊接著跟上來:“新的審神者看起來和舊審神者態度不太一樣啊。你們不會不適應嗎?本丸的運營模式換了會不會很痛苦?”
第三條更直白:“你們是不是在委曲求全?新審神者如果不好的話,你們也沒辦法拒絕吧……”
第四條終於觸及到了他帖子裡真正想表達的東西,但方向完全偏了:“你會忍不住對比新舊審神者嗎?我覺得我一定會。前任對我那麼好,如果新來的做得沒那麼好,我肯定會難過的。”
沒有人在意他寫了什麼。沒有人回應他關於“出陣”“爭議”“公平競爭”的那些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釘在“更換審神者”這四個字上。
山姥切長義盯著螢幕,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論壇上那些對他不友好的輿論,並沒有消失。
因為一部分輿論對長義依然不友好,而刀劍們不會駁斥自己的審神者的想法,因此那些對長義冷落的本丸的付喪神完全迴避了長義的發言。
他們將“冷落長義”當做理所當然的事,所以對於長義在貼子裡說的“給他機會”的做法,反而不認同。
他們完全忽略了他帖子裡那些關於公平、關於機會、關於尊重的文字,只抓住了“換主人了”這個關鍵詞。然後基於這個關鍵詞,自行腦補出一整套“山姥切長義的新審神者肯定不如舊的好”“山姥切長義一定在委曲求全”“山姥切長義肯定每天都在偷偷對比兩個審神者”的悲慘敘事。
他們不需要真相。他們只需要一個能讓自己感到安心的故事,一個“長義不值得被接受”的故事。
就在長義準備徹底放棄“得到回應”這件事的時候,帖子下面忽然彈出了一條新回覆。
發帖的不是任何一把長義,是一把國廣——某個陌生本丸的山姥切國廣。他的回覆寫得很長,山姥切長義逐字逐句地讀完。
“雖然我是仿品,但我其實很仰慕本作的。就算我不是他的仿品,我也得說他是一把好刀。你們本丸的審神者願意讓長義出陣、願意讓他和國廣公平競爭,這件事讓我覺得——啊,原來真的有審神者不在意那些標籤。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遇到這樣的審神者。你們真的很幸運。”
山姥切長義把這條回覆看了三遍。
晚上的時候,刀劍們照例聚在大廣間中。
當然並不是所有刀劍都到場,但刀劍們已經習慣,有事要討論的時候,就在吃飯的時候一起刀大廣間,聚在一起討論。
本丸的國廣今天就來了,而且一來就找到了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的長義。
“今天發帖的這個是你對吧。”國廣拿著用自己出陣積攢下來的資金購買的刀劍專屬終端,點開了長義發的那個帖子,“雖然讓你出陣這件事,大將做得非常好,但這個案例不適合用來作為評選的案例。”
長義鬱悶道:“我現在知道了。”
國廣則不慣著他:“我們其實很幸運,不管是椿大人,還是狐狸大人,都是很好的人。刀劍實際上是很難反抗他們的審神者的,所以既然還存在著冷待你其他分靈的本丸,那麼那些本丸的刀劍們就不會贊成大將的做法。”
國廣說:“我知道你想讓你的經歷鼓勵其他長義,也讓其他審神者重新看待你的其他分靈,但這種事不是一個案例能做到的。也有其他本丸做了類似的事,但不妨礙那些有著偏激想法的審神者堅持他們的看法。”
“我們想讓審神者得到更多人氣,應該展現的是他充滿魅力的一面。”國廣說。
長義知道國廣的意思,但他忍不住反駁道:“這件事在我眼裡就是體現大將魅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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