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知遙心頭的彆扭並沒有因這句話而消散，她輕哼了一聲，似乎並不想理對方，又閉上雙眼拼命想要睡著，可大腦卻好像是要和自己作對一般，反而是越來越清醒。
片刻的寧靜過後，易殊涼翻轉了身子對著向知遙，突然一本正經地說道：“遙遙，我有話想問你。”
隱約感到對方撥出的氣息噴灑在自己耳畔，又輕又癢的，向知遙從耳根到臉頰瞬時火燒火燎起來，心跳驟然停頓了兩秒——
啊啊啊！說話就說話吧，幹什麼非要翻過身來對著我？
“你、你要說什麼呀？”向知遙很慶幸現在屋裡沒開燈，光線很昏暗，不然自己臉上的慌亂無措肯定會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了。
“我想問，你和我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了，你覺得我......”易殊涼頓了頓，終於問出了心底埋藏了很久的話：“覺得我怎麼樣啊？”
向知遙咬著嘴唇不吭聲，手裡緊緊掐著被子，剛才好不容易平覆的心跳又一下一下地快跳起來——
她怎麼沒頭沒腦地突然問起這個，問我覺得她怎麼樣，這難道不是隻有在電視上看到的，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好感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對話嗎？
想到這裡，向知遙在心下猛地甩了甩頭。
不、不是的，肯定是因為她心裡怕我，藉著今天出去玩兒我心情不錯的時機，故意套近乎打探我的口風，想讓我以後嚇唬她的時候手下留情。
對，肯定是這樣的。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看向知遙僵在床上半天不吭聲，易殊涼終於忍不住又開了口。
雖然房間的光線晦暗不明，雖然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向知遙還是能感覺到此時對方的目光，正一瞬不瞬緊緊盯著自己。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向知遙覺得，與素日的膽怯懦弱相比，此時易殊涼說話的語氣中，竟包含著幾分不符合她性格的認真和迫切。
“遙遙，我想換一種問法。”
易殊涼定定地看著對方，即便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輪廓，但還是要把她深深刻入自己的瞳孔之中：“就拿你是負能量產物的這件事來說，你會不會因為這個物件是我，不是別的什麼人，而感到......哪怕只有一絲絲的高興？”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易殊涼的眼眸不自覺地閃動了兩下，語速也漸漸慢了下來，彷彿在某種期待之中，卻又隱隱夾雜著幾分小心翼翼，甚至是有幾分憂心忡忡的感覺。
她期望聽到問題的答案，卻又害怕那個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向知遙瞪著一雙大眼怔怔地瞧著天花板，對方這個問題從她的耳道進入停留在大腦之中，爾後卻又漸漸演化成了另外一個問題。
當得知了娃娃親的物件並不是旁的什麼人，而恰好是易殊涼的時候，自己是不是也曾有過片刻的開心或者慶幸？
那一瞬間，向知遙眸中的光亮分外清明，她心跳疊起，鬼使神差般的，對著天花板一個虛空的方向點了點頭，輕聲吐了一個字：“嗯。”
易殊涼緊抿著嘴唇，短暫的沉默之後，心中赫然而生的幸福與喜悅，區區須臾工夫，便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而緊繃了許久的神經，也終於在這一刻全部放鬆了下來，她彎了彎唇角，欣慰道：“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什麼？”向知遙明顯楞了一楞。
“沒什麼。”易殊涼笑了笑，又柔聲道：“時間真的不早了，我們趕快休息吧。”
說話間，她的一隻胳膊熟練而自然地搭在了向知遙的身上，又朝著自己的方向緊了緊，那樣的姿勢，活像小孩子的懷裡抱著一個大號毛絨玩具。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令向知遙羞澀緊張到不行，她漲得滿臉通紅，一邊掙扎一邊氣急敗壞地叫嚷道：“喂，快鬆手，你、你這是在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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