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錯了，兒子，媽把錢都給你……”
“你拿去賭吧，我錯了……”
“別把我丟在這兒，別把我丟在這兒……”
“帶我出去吧，你帶我走……帶我走……”
“帶我走……”
老人的指甲一下一下摳在牆裡，摳得指甲都沒了半個，摳得鮮血淋漓。她慢慢地摳不動了，又摳了一道正字的最後一筆，那隻手便垂了下去。
她再也沒動作了。
江慢凡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他心裡酸脹得厲害。
良久，他抿抿嘴，剛要說什麼，剛死的老人突然渾身一痙攣。
大夜彌天迅速滅掉手中鬼火，又奪過江慢凡的手機。他捂住亮光，拽著江慢凡往旁邊逃。
光芒在最後的瞬間一晃，江慢凡看見老人在地上抽搐，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她的身體裡湧出來。
她張大嘴巴，一隻扭曲的黑影從她嘴巴里鑽了出來。
黑影張開了眼睛，它身上還有許多隻眼睛。
沒來得及看清具體的模樣，大夜彌天就把他拽到旁邊去，他把江慢凡的手機塞進外衣底下，然後噓了一聲。
“不要說話。”
江慢凡點點頭。
黑暗的空氣裡，響起了聲音。像是在進食，還是有骨頭的食物。嘎吱嘎吱，有東西在咀嚼著什麼，連骨頭都嚼碎了。
聲音越來越大。
不知過了多久，那聲音消失了。
保險起見，兩個人又安靜了幾分鐘，才一同站了起來。大夜彌天捏著一手鬼火，小心地湊近過去。
牢房裡，一地血肉碎片。幾縷髮絲躺在碎肉裡，老太太人沒了。
其他老人絲毫未覺，依然死氣沈沈的。有人坐著，有人躺著，角落裡不知在吃什麼的老人也依然在吃飯，嘎吱嘎吱地嚼著。
江慢凡後脊發涼。
一路摸索著，兩個人離開了禁閉室。
江慢凡把門衛室的門打開了一條縫，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外面的殭屍依然一動不動，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目光令人發毛，但只要人不會動就是好的。江慢凡直起身來開啟門，和大夜彌天走了出去。
倆人像逛街似的，腳步氣定神閒，在漆黑的養老院裡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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