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破陣子（二） 沈憐山，刺
所有人都楞住了。
所有目光都難以置信。
太子茂笑出來了, 側過身道：“稀客啊，你還活著？”
曲憫站到高臺上，看都沒看他一眼。他目不斜視地盯著站在對面的沈憐山——那具已成活屍, 沒有意識的傀儡。
曲憫走向他。他伸手，手心往上攤開，臺上屍堆裡的一把短刀立馬騰空而起, 飛到他手中。
曲憫把短刀在手裡一挽, 刀尖直指沈憐山。
何柳兒知道他是來做什麼的了。
她抬起長袖掩嘴, 笑出來了, 語氣緩慢而輕蔑：“殿下，咱們人仙聖子, 是來收沈將軍的。他要殺活屍呢。”
太子茂大笑出聲，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
“做夢呢，聖子？”太子說，“你這細胳膊細腿的……你知道活屍嗎？”
“那是我的祭司煉出來的好東西，跟你這個殘次品不一樣, 她成了！”
“沈憐山早不在了, 那是個只留下他力量的傀儡, 聽不見你的話！”太子說，“你這廢材, 打得過一個武臣？”
劉國師也陰陽怪氣：“是啊，聖子, 你活著不容易，趕緊收手吧。”
連那站在後頭一直沒怎麼吭聲的星官也說：“就是。我看你還是早點夾著尾巴跑吧, 去外頭繼續你苟且偷生的日子。”
曲憫像沒聽見，只是往前走，走到了祭祀高臺的正中央。
沈故從角落裡跑了出來。他站在臺下, 朝臺上聲嘶力竭地喊：“聖子！”
“不要殺他，他興許還活著！”
“你是親眼看著憐兒長大的，小時候你每日每日都跟他在一起，你不要殺他！”
“你也會對吧？你也會煉人的，你見過！你姓曲啊，你是大蒼的聖子！你肯定知道，你想個辦法！”沈故眼眶發紅，“你想辦法救救他，你肯定有辦法！”
“我沒辦法。”曲憫說。
沈老侯爺僵住。
“他已經被煉成了。”曲憫聲音平靜，散在風裡，“假如剛開始煉不到七日的時候，我還能有辦法。”
“可江南離這兒太遠了，我跑死三匹馬，也才在今晚到這兒。”
“他說的沒錯，活屍已經煉成，真神仙來了都沒辦法了。他的魂都散沒了，肉.身被煉成只剩一口氣的活屍鬼，現在只是個傀儡。”
“沈憐山已經死在那裡面了。”曲憫道。
沈故撲通坐到地上。
白髮蒼蒼的老將軍，臉色憔悴的老將軍，在這一瞬間，再也站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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