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慢凡走到何柳兒面前，一拳就朝她臉上打了下去。
砰，砰，砰。一拳又一拳，江慢凡狠狠地揍。空氣裡響著拳拳到肉的悶響，何柳兒伸手去拽他，然而沒能推開。
江慢凡拽著她的胳膊，像她當年氣定神閒給獄卒下令那樣，一把就將兩條胳膊卸了。
肩骨哢吧一聲，胳膊脫臼，軟綿綿地扭向反方向。
她痛得撕心裂肺地慘叫。
江慢凡力氣幅度太大，腰間的手槍滾落出來。他沾滿鮮血的手哆嗦著伸出去，拿起槍，握著槍把，槍托朝下，又狠狠往對方腦袋上砸。
血肉橫飛。
鮮血飛濺。
何柳兒漸漸沒響聲了，江慢凡依舊沒停。直到身前忽然又亮起光，江慢凡終於停下已經持續到發軟的動作，喘著粗氣抬頭。
聖子曲憫又站在一面被砸碎的鏡子面前。
他也一手的血，滿身的血，臉上全是飛濺的血漬。
他看看面色魔怔的沈憐山，眼睛麻木的沈憐山，渾身是血的沈憐山，委屈和恨意都濃濃地沈在臉上的沈憐山。
他又低頭看看他身下。
何柳兒渾身抽搐，已經一動不能動，瞪著眼睛，茫然至極。
曲憫站在原地沉默兩秒，走了進來。他蹲下去，抹了抹江慢凡臉上的血，俯身過去，拍拍他的臉，又按按他的肩膀。
安撫了一頓後，他從他口袋裡拿出破錦囊，咬破手指，抹上去一抹血，在上頭畫了個什麼，何柳兒立刻變作一縷虛魂，被收了進去。
曲憫用一張黃符貼住破洞，摸出兩根紅線，把錦囊一綁，往袖子裡一塞。
收好錦囊，他又低頭看江慢凡。
江慢凡抖著眼睫，抬著眼睛看他。他的眼仁在發抖，血一樣紅，眼淚吧嗒吧嗒地掉，胸膛不斷起伏，喘著氣。
曲憫抬手，取下了耳朵上的銅錢吊墜，把它鉤在江慢凡的衣領上。
他像抱小孩一樣，把江慢凡抱著站了起來。
曲憫一言不發地把他背了起來。像小時候揹著他在宮裡走那樣，走向那破裂的、有光的鏡子外。
-
所有鏡子都碎了，看不見一面好的。
江慢凡蹲坐在外頭，抱著膝蓋緩了好半天，終於緩上來一口氣。
他抹掉眼淚，抬起身。修長的脖頸都哭發紅了，喉結上下滾了番，他吸了口氣上來後，從領子上拿掉銅錢吊墜，啞聲問：“給我這個幹什麼？”
“物歸原主。”曲憫說，“本來就是從你身上拿下來的。”
“什麼時候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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