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說好的不再
入夜, 茫茫樓大紅燈籠高高掛，亮如白晝，歡歌笑語混成一鍋沸騰的米粥。
後廚卻是另一番光景。
油煙沖天之下。
菜刀與案板碰撞得篤篤作響。
廚子們光著膀子, 汗流浹背地在灶臺間穿梭。
角落裡, 玉清瀟撕下人皮面具, 恢覆本來的樣貌, 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
在這處顯得格格不入。
她立在四方小桌前，其上放著一隻精緻的酒壺，趁著無人注意，她摸出一個紙包，指尖顫得厲害, 將裡頭的白色粉末盡數抖入壺口中。
粉末入酒即化。
她蓋上壺蓋, 搖晃幾下。
一隻素手橫空伸來, 按住了酒壺。
玉清瀟猛地抬頭。
段妝站在她身側，眉頭微蹙，眼神覆雜：“你想好了？”
玉清瀟咬住後槽牙, 面上滿是狠勁：“沐觀春嚴防死守, 我們左右是將冷綿送不出城, 廠公要舍了他，也是無可厚非。”
“沐觀春心思深沈，生性多疑。那日在相宜池, 我們險些就折在她手裡。若是真查到我頭上, 誰來為我死去的爹孃報仇雪恨？”
她盯著那壺酒。
“只有死人, 才最守口如瓶。”
段妝看著她眼中漫出的血絲。
惋惜她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女兒家，如今卻要在這種腌臢之地，做殺人的勾當。
“我來。”段妝的話音很輕，卻很穩。
她將佛珠繞上腕子, 拿過酒壺，放在托盤上，又從灶上順了幾碟精緻的小菜。
玉清瀟一怔，作勢要攔：“段妝！”
段妝側身避開她伸來的手，將托盤端起。
“這種髒活，我來做。”
段妝扯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的手，應該用來提筆寫錦繡文章，不應該用來沾血。”
說罷，她轉身，石榴裙一蕩，頭也不回地走入外頭的喧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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