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一翻。
一錠雪花銀擱在算盤旁邊
掌櫃眼皮都沒抬,只哧笑一下。
一錠銀子就想在魁星樓擺闊。
真是沒見過世面。
樓雲璃手指探入包袱,摸出一錠黃澄澄的金元寶,緊挨著銀錠,拍在臺面上。
“現在可行了?”
金元寶成色極足,是近來沐觀春罰沒的議罪銀。
掌櫃拿在手中掂量掂量,再觀摩觀摩,看清底部竟然還鏨著內府的印記,一雙勢利眼登時瞪得溜圓。
這絕對不是普通商賈能拿得出來的東西,估摸是哪位官家小姐,來魁星樓湊熱鬧來的。
後背滲出一層冷汗,換上一副諂媚至極的笑臉,腰彎得快貼到櫃檯上:“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貴客您裡面請。”
他衝著堂內嚎了一嗓子,吩咐說:“送貴客去三樓天字號房。”
一個肩搭白巾的堂倌顛顛地跑過來,熱情地在前面引路。
樓雲璃一言不發跟在後面,拾階而上。
堂內的人此刻已經就“忠君”二字吵開了鍋。
一名白衣士子搖著摺扇,拿腔拿調道:“這題不難,所謂‘屈民而伸君,屈君而伸民’,今上乃昊天之子,吾輩忠君即為忠天。”
一名灰衣士子立刻冷嗤:“兄臺此言差矣,若君父病狂,為人子為人臣,是該獻湯藥,還是該跟著一起飲鴆啊?”
一名藍衣士子拍案而起:“嘉寶年間逍遙王作亂,昌州城外饑民為半袋糙米向叛軍跪拜磕頭,若真依二位兄臺所言,昌州百姓順從逆賊,是忠了君,還是忠了天?依我看,民為邦本,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
樓雲璃一面暗笑他們迂腐,一面推開天字號的房門,取下包袱擱在八仙桌上。
堂倌熟練地扯下肩上的白布巾將本就一塵不染的桌面又擦拭一遍:“貴客稍歇,飯菜馬上就來。”
樓雲璃想了想,指尖敲擊著桌面:“再上壺酒,要烈酒。”
“好咧。”
堂倌退到門邊,正要合上房門,樓下一道尖銳的嗓音穿透喧鬧衝了上來。
“福親王和逍遙王相比如何呀?”
“莫關門。”樓雲璃豎起耳朵道。
堂倌收回剛搭上門框的手,低著頭退了出去。
樓下的辯論聲如潮水般湧入房間。
“玉兄何出此問吶?那逍遙王意在謀朝篡位,狼子野心,不管百姓死活,叛軍所過之處劫掠燒殺,簡直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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