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尾，李谷兒已經數不清自己把這句話問了多少遍。
船工齊聲吆喝著調子，豎起船帆。
沐觀春拎著酒壺，一口接一口，喝得醉醺醺。
船身緩緩向前移動。
沐觀春不禁有點站不穩，一把扒拉著李谷兒的肩頭以防摔倒，酒水卻是灑了些，潑在自己的衣襟上。
“不是我不等，而是她不要我了。”
她把李谷兒的肩頭扒緊了些：“送我回艙房。”
李谷兒領命，小心翼翼地把她這醉鬼扶進房中。恰逢小祥子剛把房間打掃乾淨，鋪上鬆軟的被褥。他怕沐觀春傷心欲絕睡不好覺，還在床被間撒了點安神的花露。
沐觀春倒上床榻，擺擺手，趕走他們。
屋內很快變得靜悄悄，靜得人心裡發慌。
——我喜歡觀春，即便她是女兒身。
——千歲，你還有我呢。
——若哪日你真的不在了，我也是要跟著你去的。
——我想給花鋪小宅重新取個名字，叫念居如何。晨起念卿，笑意盈心，夜寐念卿，好夢如飴。
——千歲，我們成親吧。
不知不覺，酒壺空了。
脫了手，滑落在腳踏上。
沐觀春攬過軟被抱著，越抱越緊，越抱越緊，把臉埋進去，雙肩一抽一抽的。
李谷兒和小祥子就守在門外，耳朵貼著門縫，沒聽見裡頭有任何響音。
小祥子用口型說：“許是睡著了。”
.
來時，順水南下，行船半月有餘。
去時，逆水北上，時間便要耗上雙倍了。
沐觀春日日清閒，多以酒水打發時光。
又是一夜。
河道浩闊。
她坐在船頭的圈椅上獨酌。
仰頭，看明月高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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