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棠推門的動作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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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殿觥籌交錯。
文官武官攜家帶口,素日里看得順眼的、看不順眼的,全都擠在一堆,熱鬧得連一條縫也沒留。
左有美味佳餚,右有歌姬舞姬。
花花綠綠迷人眼。
沈棲棠的爹,雄壯威武的勇國公,風吹日曬導致的黝黑臉龐上洋溢著喜悅,大有鐵漢柔情的味道。
他領著兩位副將前來敬酒,又借敬酒的名義向沐觀春彙報剛剛收到的最新訊息:藏林軍已經離開駐地。
此軍奉鄧棋為首,藉著夜色的掩護,漏夜潛行。
兵數加起來,約莫有萬餘。
沐觀春就猜著這廝會在今夜動手,淡淡一哼:“太后當前最是忌憚他,藏林軍一動,太后的驍龍衛定然也蠢蠢欲動了。”
勇國公雙眼如鷹隼一般,左右盯了盯,用氣音說:“按照您的計劃,挑燈衛緊盯東廠的番子,五城兵馬司會緊盯錦衣衛,而合州、溪州、田州大營的兵馬昨幾個下半夜就已經匯合,由劉光敏領兵。瞧著天色,估摸再過半個時辰就能抵京。”
沐觀春一字字聽著,兩腮的肉往內吸進去又鬆開,親自提起酒壺,為他們再斟上一杯。
“三位與本王同甘共苦十年,今夜又要辛苦一回。”
三人一聽,血意衝上臉頰。
天下初定,不及一年,他們的熱血還沒有涼。
咬住杯盞,將酒灌進喉嚨,肅殺之氣迅速充盈全身。
小祥子抱著拂塵,極快地搓著小碎步從前頭跑近:“親王,鄧掌印到了。”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幾息,外頭小火者的高聲唱喏就從大門處傳來,傳進在座的每一個人的耳朵。
本是熱鬧非凡的場面,像是被潑下一盆冰雪,涼得透徹。有人側目,有人轉身,有人低聲絮語。
鄧棋繞出照壁,隆重登場。
他幾乎已是滿頭白髮。
一身錦衣,吸過水一般厚重,壓彎了他的脊樑骨,以至於他走出的每一步都死氣沈沈。
天氣雖然初肅,但他像是格外冷,還捧了一方手爐。
隨著他的靠近,沐觀春笑容絲毫不減。
二人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互相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一個禮。
鄧棋:“姍姍來遲,還望親王見諒。”
他招招手,幾名小內侍立馬捧上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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