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懷庭很清楚家中對他的期待,更清楚他的妻子從來不由他說了算。
他們想要一個知書達理、端莊從容,對內嫻熟對外周全,且還能管住他的賢惠女子。
而他想要的是能兩情相悅共度一生的妻子,從不是聽從家族命令來管教他的管事。
他對婚姻,既期待又抗拒。
茂春眨了眨眼,“公子今日不是都見到了嗎?”
“少夫人家世好,容貌也好,易家的人都說她性子柔和,從不為難人,能在她身邊伺候都是有福氣的。”
他笑嘻嘻打趣,“小的見公子和少夫人說話的時候,很愉悅呢。”
賀懷庭想著易皎皎今日說張林醜,說他出彩的樣子,唇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嘴上卻說著,“高門大院裡長大的姑娘,哪裡有真的柔和之人。”
“我看她是個厲害的。”
茂春試探著開口,“要小的說,今日張三公子著實有些失禮,貿然搭訕本就不該,再得知公子和少夫人的關係後還公然說少夫人不知禮數,有些過了。”
見賀懷庭沒有反對,膽子就更大了些,“易大姑娘和少夫人明顯不喜張三公子,要是少夫人以為公子也如張三公子那般,可就不美了。”
在他看來,那張林平日裡跟著他家公子蹭吃蹭喝就算了,明知那一千兩是老夫人撥出來給少夫人買首飾的銀子,竟還蠱惑公子貪了那錢去玩樂,實在有些不知分寸。
賀懷庭扭頭,“她會這樣想?”
茂春連連點頭,“有句話怎麼說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賀懷庭深吸一口氣,“張林再來尋,就說我在忙,暫時就不見了。”
茂春喜笑顏開,以前只要一說張林不好他家公子就生氣,如今只是說少夫人不喜歡,公子就說不見了。
他家少夫人真是威武。
日子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五月上旬,距離婚期不到一個月了
易家的負責採買的管事整日在外奔波不休,賀家和謝家也不遑多讓。
尤其是賀家,長房獨子娶媳,場面籌備得極其盛大,連請帖都是燙金的,早早地就差人送往各家。
謝家如今尚未興盛,但也是全力籌辦喜事。只因易大夫人往謝家遞了話,說易家同日嫁兩女,排場上不能相差太多,何況易明月還是易家嫡長女,又有賢名,嫁到謝家那是低嫁。
“你祖父當年欠了謝家,還了這麼多年也沒還清,非得拿你去抵消恩情,要不然以我兒才情,皇子府也是去得的。”
易大夫人忙著給易明月整理嫁妝,說起這樁婚事臉上也沒多少笑模樣。
當年易老爺子回京述職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幸遇謝家老爺子出手相救,這麼些年易家也儘可能地回報了這份恩情,還幫過謝家兩次大忙,按理說恩情早還完了。
偏謝夫人還厚著臉皮登門求親,拿舊事說事,易老爺子便允了這門親事。
“那謝大郎常年在軍中,品階也不高,家裡又是那樣的情況。”
說著壓低了聲音,“也不知你怎麼想的,你祖父祖母都同意讓皎皎換嫁過去,偏你不答應。”
“賀二郎現在看著不顯,但有賀家在,以後該是什麼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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