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豎瞳猛然收縮。
無人機鏡頭的反光穿過渾濁的河水，直直地照在他的鱗片上。白色的、刺目的光，像一把刀剖開黑暗。他能感覺到那道光在他身上緩慢移動——從軀幹的中段滑向尾巴，又折回來，最終停在了他脊背最高處的弧面上。
它在拍他。
有人在拍他。
秦風想躲，但身體除了痙攣什麼都做不了。頭頂那兩個釘子在繼續生長，鱗片在逆向翹起，他的整個軀體像一座正在甦醒的火山，控制不住地往上浮。
水面上的聲音瘋了：
“臥槽！暗斑！它升上來了！快拍！“
“我的天……我看到了鱗片……一片就有我腦袋大……“
“傑克！槳！你的槳碰到什麼了？！“
是那個粗嗓子的聲音，此時已經破了音。
秦風感知到自己的尾巴尖掃到了什麼東西。
皮艇的底部，塑膠質地，輕輕一碰就蹭掉了漆。他完全是無意識的，身體在痛苦中本能地翻攪，粗壯的蛇尾帶起一股暗流，把那艘小皮艇像一片樹葉一樣推了出去。
然後是水花聲。落水聲。驚慌失措的喊叫聲。
“傑克——！“
最後的那個聲音被水吞沒了一半。然後是一片混亂的水流衝擊、拍打、掙扎。
秦風在劇痛中僅存的那點意識拼命喊：“別。我不是故意的“
但他發不出人類的聲音。
他只能發出一聲低沉的、從深淵裡升上來的怒吼。那聲音貼著河面炸開，像一頭遠古巨獸打了個哈欠。水面上的燈光消失了，聲音也消失了，整段河恢復了徹底的死寂。
秦風重新沉回河底。
他的身體還在痙攣，頭頂的角又長了一寸。他把自己埋進最深的淤泥裡，暗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緩緩閉上。
他感知到了河岸方向的一道光。
微弱的、持續的紅光。某個被遺漏的小機器，卡在岸邊的樹根裡，指示燈正安靜地閃爍。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被留下了。
三天後。
秦風的意識在河底碎片式地浮沉。他還是動不了，但疼得輕一些了。頭頂那兩顆“釘子“已經長出了清晰的輪廓
分叉的、鋒利的角尖，破開了鱗片，露在空氣中。
他偶爾能保持清醒，感知河面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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