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長揉了揉太陽穴,對著電話說:“我需要的是有人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麼。海軍開進密西西比河?你是想讓全世界看美國的笑話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默了五秒鐘,然後說:“那如果它繼續往南走呢?它現在距離入海口還有大約兩百公里。一旦它進入墨西哥灣——”
“一旦它進入墨西哥灣,”州長打斷了他,“它就不是路易斯安那的問題了。它是聯邦的問題。讓華盛頓去頭疼吧。”
他掛了電話。窗外密西西比河的方向,那片雨區還在下。雨幕在晨光中泛著一層灰色的光,像一個巨大的、沉默的訊號。
州長盯著那片雨看了很久,然後低聲說了一句他小時候在教堂裡聽牧師說過的話:“主啊,我們不知道你送來的是什麼。”
路易斯安那州州長在“老炮被劈”事件後第四十八小時,終於簽署了那道他拖了整整兩天的命令。
不是海軍。此時漂亮國海軍正在紅海跟穿拖鞋的那小子打的火熱。
沒空處理這種小事。
州長!州警、國民警衛隊、聯邦調查局的水下行動組、以及海岸警衛隊派來的三艘武裝巡邏艇。總動員人數超過四百人,封鎖範圍從原河段上下游各延伸十五公里,兩岸公路全部設卡,所有民間船隻、無人機、甚至岸邊拍攝用的三腳架,一律清場。
新聞釋出會上,州長站在講臺後面,面色凝重:“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尚未確認的、可能存在重大公共安全威脅的水下異常現象。州政府已啟動最高級別響應機制,將對該河段進行系統性、科學性的全面勘查。在調查結束前,該區域禁止一切非官方人員進入。”
記者追問:“您是否認為那是某種生物?”
州長停頓了一秒:“我們不做預設。我們只依據證據。”
但當他轉身走回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他對著幕僚長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希望河底什麼都沒有。”
幕僚長沒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把平板電腦上的氣象圖推過去。
州長低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氣象圖上,那片持續了整整十一天的區域性雨區不知何時已經消散。
河岸上的霧氣在當天凌晨開始變薄。
到上午九點,整段河面的能見度已經恢復到正常水平。陽光斜斜地照在渾濁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等到搜尋隊的水下聲吶掃出來的結果,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河底,空空如也。
沒有三十米長的輪廓。沒有逆鱗的反光。沒有暗金色的豎瞳。沒有熱源異常。沒有水流擾動。什麼都有——只有淤泥、碎石、沉木、和幾條不知死活游回來的鯰魚。
第一天,搜尋隊覆蓋了原河段上下游五公里。
第二天,擴大到十公里。
第三天,二十公里。
第四天,所有支流入口、廢棄運河、紅樹林沼澤、甚至淺灘下的暗溝,全部掃了一遍。
什麼都沒有。
第五天,聯邦調查局的水下行動組組長在每日簡報上寫了一句:“目標已不在該水域。去向不明。不排除已透過支流進入墨西哥灣或其它水系。”
州長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正在吃早餐。他放下三明治,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鐘,然後對幕僚長說:“所以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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