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釋出後的二十分鐘內被轉發了三千次。再過一小時，五萬。天亮之前，那個標題變成了各家新聞頻道滾動字幕的一部分。
到第二天清晨，沿河區域已經變成了一個縮小版的、高密度的人類定居點。
皮卡並排停著，車斗裡架著發電機和行動式衛星天線；帳篷沿著公路兩側的草地鋪開，各種顏色的防水布在晨霧裡連成一片；有人在河岸上支起了簡易桌椅，上面擺著外賣盒、咖啡杯和充電寶。
天空中有至少二十架無人機在不同高度盤旋，槳葉聲從清晨持續到黃昏。
一位名叫克里斯·哈德森的油管博主正在河岸上架設他的專用裝置
一臺改裝過的高靈敏度水下麥克風，用膠帶裹著防水布，吊在一根長杆上沉入水中。他的直播間標題寫著：「水下麥克風直採，聽聽那條龍在做什麼」
直播間觀眾數量穩定在二十五萬左右。彈幕以肉眼無法追蹤的速度滾動著：
「昨晚的爆炸聲聽到了嗎？像打雷一樣」
「我住在下游十五公里的鎮上，半夜被震醒了」
「太可怕了，上千條魚全沒了」
「美軍的火力是真的猛」
「那龍還活著嗎？」
「它停下來了。偵察機拍到它沒在動」
「沒動是什麼意思？不走了？」
「受傷了吧應該」
而在地球另一側，東方網際網路上的討論同樣不樂觀。微博熱搜上，“蛟龍受阻“的詞條掛了一整天。評論區裡有人翻出了古籍中走蛟失敗的記載，有人開始擔憂如果它衝不過去會不會反噬，有人則在爭論它是不是已經到極限了。
知乎上一條高贊回答寫道：「蛟龍走蛟，最忌諱的就是停滯。水勢一去不復返，停得越久，後面的路越難走。它現在卡在第二道防線前面，就像一列高速列車突然踩了剎車——再啟動的時候，需要的力氣是之前的好幾倍。」
但也有人在角落裡發了一句不起眼的評論：「有沒有一種可能——它在等什麼？」
這條評論的點贊數很低，很快就被淹沒在了鋪天蓋地的唱衰聲裡。
秦風蟄伏的第二天深夜。
密西西比河上空飄起了細密的小雨，不是他召喚的，是自然天氣。他盤踞在柳樹林下的深水區裡，龍氣收斂得極低，暗金色的豎瞳幾乎完全閉合。
他在黑暗中睜開豎瞳。
就在這時候，他感知到了那個訊號。很微弱，很熟悉，從上游方向隔著幾十公里的水層傳過來。三炷清香的氣味，沿著龍鱗的共振頻率，穿過雨幕和河水，輕輕落在他的感知邊緣。
果然，共振連結穩定下來的那一刻，林雲的聲音傳了進來，帶著一種壓抑過的急促：
“神龍大人。我們拿到了新情報。第二道防線的詳細部署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