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陸長風極其從容地撩起灰色長衫的下襬。右手猶如閃電般探出,一把將插在腰間的那把二十響駁殼槍拔了出來。
他左手握住槍身,右手大拇指熟練地按下彈匣釋放鈕。
“咔噠。”
裝滿子彈的彈匣滑落到掌心。陸長風低頭看了一眼,確認黃澄澄的子彈已經壓滿,隨後手腕猛地發力,“咔嚓”一聲,將彈匣極其暴力地推回槍膛。
他將槍口朝下,那雙猶如古井般的深邃眼眸中,驟然爆射出極其駭人的嗜血光芒。
“這群蠢貨以為把這裡圍起來,就能甕中捉鱉了。”陸長風冷笑著,聲音裡透著一股讓人靈魂戰慄的殺意,“獵物和獵人的身份,馬上就要互換了。”
蘇婉兒癱坐在殘破的太師椅上,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陸長風。
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她看不到任何正常人面對日軍重兵包圍時該有的恐懼,更看不到身陷絕境時的絕望。
那毫無懼色的挺拔背影,那在重兵壓境下依然從容不迫整理彈匣的專業動作,還有那句冷酷到極點、視日軍如豬玀的獵人宣言。
蘇婉兒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在這一刻,她彷彿看到的根本不是一個血肉之軀的人類。而是一個已經吹響了死亡號角,即將踏入專屬殺戮戰場的死神。
“你……你自己小心點。”
蘇婉兒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
陸長風根本沒有回頭,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留下。
他單手握住那根粗重的木門閂,猛地向上一抬。極其輕巧地推開了當鋪的後門,一股夾雜著硝煙味的夜風瞬間湧入房間。
門外,是一條極其狹窄、兩邊堆滿雜物的死衚衕。
陸長風沒有選擇順著衚衕往外走,那種常規路線只會被日軍的交叉火力網打成篩子。
他雙腿肌肉瞬間繃緊,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彈跳力。腳尖在牆壁凸起的青磚上借力狠狠一點,身形極其靈活地騰空而起。
猶如一頭在黑夜中捕食的矯健黑豹,陸長風雙手精準地攀住了一堵高達三米的矮牆邊緣。腰部核心力量猛然爆發,整個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極其凌厲的弧線,瞬間翻了過去。
“砰!”
雙腳落地的瞬間,陸長風極其專業地順勢向前一個翻滾,卸掉了所有的下墜衝擊力,沒有發出任何足以引起外圍日軍警覺的聲響。
他站起身,身體瞬間融入了黑市那錯綜複雜、猶如迷宮般的巷道陰影之中。
遠處的街道上,日軍的搜捕變得越來越瘋狂。
“砰!砰砰!”
三八大蓋清脆的槍聲開始密集響起。夾雜著黑市平民絕望的慘叫聲、商鋪老闆的哀求聲,以及日軍士兵那肆無忌憚的狂笑聲。
日軍的陣型猶如一張正在迅速收緊的帶刺巨網,正在從四面八方,向著黑市的中心區域無情地收縮。
陸長風踩著長滿青苔的瓦片,身輕如燕。
他在高低錯落的屋頂上如履平地,沒有任何障礙物能阻擋他前進的步伐。他沒有向外圍防守薄弱的地方突圍,反而迎著槍聲最密集、日軍叫囂最猖狂的方向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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