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長風,則在手勢落下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已經化作了一道模糊的灰色殘影,悄無聲息地掠出了破廟的大門。
月光灑在荒野上,泛著一層詭異的銀芒。
破廟右側的一處半人高的灌木叢後,一個精瘦的身影正趴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呼吸被壓得極低。他的背上揹著一把自制的粗糙獵弓,手裡還攥著一根削得尖銳的木刺,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野獸般的警惕光芒。
他自認為隱蔽得完美無缺,連一隻螞蟻爬過的聲音都能聽清。
然而,就在他準備微微抬起頭觀察廟內動靜的瞬間。
一股冰冷到骨子裡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他的後腦勺上蔓延開來。
“咔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他的耳畔響起。
伴隨而來的,是一個冷硬如鐵的槍口,死死地頂住了他的後腦勺。那冰冷的金屬質感,讓他的頭皮在瞬間發麻,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別動。”
陸長風的聲音如同從地獄深處飄來,不帶一絲溫度,“動一下,你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來人渾身一僵,感受著後腦勺上那隨時能奪走他性命的恐怖殺機。他沒有試圖反抗,也沒有發出任何驚慌的叫喊,而是極其光棍地緩緩舉起了雙手,動作極其緩慢地轉過了頭。
藉著微弱的月光,陸長風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的少年,身材極瘦,但渾身的肌肉卻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充滿了爆炸力。他的臉上沾滿了黑色的泥土和草汁,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如孤狼般桀驁不馴的野性。
“你就是‘幽靈’吧?”
少年看著陸長風那張冷峻得沒有一絲表情的臉,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聲音低沉地說道,“俺是來投奔你的。”
陸長風沒有放下槍,冷冷地盯著他。
“名字。”
“俺沒有名字,山裡人都叫俺獨狼。”
少年挺了挺胸膛,雖然槍口還頂在頭上,但他的眼神里卻滿是狂熱,“俺聽說了你在平安縣城乾的事,一個人炸平了鬼子的小隊。俺覺得你是個真漢子,俺想跟著你打鬼子!”
這時,聽到動靜的和尚和老算盤也端著槍走了出來。
老算盤打著手電筒,往少年臉上照了照,頓時驚呼了一聲。
“哎喲,這不是東山頭那個小獵戶嗎?叫阿飛的那個!”
老算盤拍了拍大腿,轉頭對陸長風說道:“隊長,這小子在這一帶挺有名的。他是個孤兒,從小在山裡跟野獸搶食吃。這林子裡的地形,就算是鬼子拿地圖也摸不透,他閉著眼都能走個來回。而且,這小子的追蹤和暗殺本事,在山裡是一絕。”
獨狼聽到老算盤的誇獎,臉上露出一抹傲色。他身形微微一晃,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如同沒有骨頭一般,極其詭異地從陸長風的槍口下溜了出去,瞬間融入了旁邊的陰影之中。
還沒等和尚抬起槍,獨狼的聲音已經從另一側的樹後傳了過來。
“俺在山裡,能用這把弓在五十步外射中野兔的眼睛。鬼子的哨兵,俺能無聲無息地抹了脖子。”
獨狼從樹後走出來,拍了拍背上的獵弓,看著陸長風,眼神極其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