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賣炭的小男
雪下了厚厚的一層。
草鞋踩上去, 沒有初雪蓬鬆柔軟的觸感，反而是堅實的、硬化的。
深紅髮色，扎著短馬尾的少年人, 嘴裡撥出一口白氣, 在大雪鋪地, 滿目蒼白的早上, 沿著山路往城鎮走。
他步子走得穩穩的，即使背了滿滿一筐煤炭，也沒有任何打滑或者不穩的跡象。
還在下雪，出門其實還很危險，一個不小心, 或許會發生意外, 跌落山崖, 又或許踩到中空的雪層，摔斷腿。
臨行前，母親一面給他擦臉, 一面勸說他不要出門。
灶門炭治郎卻說, “我想新年給大家吃得飽飽的。”
這個大家, 不僅包括他之下的五個弟弟妹妹，還包括父親去世後，獨自操勞家事的母親。大概是讀懂了這層含義, 母親眼神微微變化, 沒有再拒絕, 對他溫聲說了謝謝。
作為灶門家的長子，炭治郎向來很有自覺，從小就主動承擔家事，分擔勞動, 更是稍微長大一點後，接過了家裡的賣炭生意，代替體弱的父親，奔波于山野與城鎮。
但這次，他還有一個外出的理由，沒有告訴母親。
沿著山路往下，在靠近城鎮又微妙有段距離的山麓，佇立著一座小木屋。
除了依靠煤炭生活，每日要進山伐木的灶門一家，只有獵戶為了方便打獵，會住得離山近一些。
但這座木屋周圍沒有懸掛任何標識，庭院也空蕩蕩，沒有晾曬的皮肉，更沒有那種野獸皮毛散發的氣味。
相反，這裡的氣味非常清淡，像是松針與雪一起融化，有股幽幽的香氣。
灶門炭治郎不由自主聳了聳鼻子，想要捕捉那股過於縹緲的香氣，直到一路走到緊閉的木屋門前，才驚覺自己剛剛做了什麼，臉頰驟然發燙。
還好沒人看見……應該沒有人看見吧？
深紅髮的少年撥出口氣，想借冰冷的空氣冷卻臉頰。手上動作不停，將一摞煤炭擺在了木門前。
“三、五、八……應該夠用一段時間了。”
仔細數了一遍，竹筐裡的重量稍微減輕，灶門炭治郎直起身，彷彿怕驚擾到什麼，平日裡直率嘹亮的聲音壓低。
“這是新的炭，燒起來不會有太多煙。份量我也挑選過了，不會太重的。今天下雪了，就不要出門了，如果有什麼想要的，我下次為你帶來。還有……”
還有什麼呢？
灶門炭治郎絮絮叨叨說到這裡，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太像老媽子，可每次這種時候，他總會忍不住多說兩句，大概是改不了了。
“……我得走了。”抬頭看了眼天色，他終於止住了話題，對著木門輕聲道別，“下次見，小琉。”
門內似乎根本沒有人，從頭到尾一言未發。
灶門炭治郎習以為常，草鞋踩上雪地，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揹著剩下的煤炭，重新回到了前往城鎮的路。
逐漸遠離的木屋發出微不可查的輕響。
炭治郎沒有聽見，過於敏銳的鼻子卻一瞬間提醒他——那股輕柔的、又冰冷的香氣，濃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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