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斜照在青石臺階上。
李老闆有些尷尬地收回那隻空懸在半空中的右手。他看著江守那飄逸轉身、徑首走進道觀的青色背影,眉頭不著痕跡地微微一皺。
他轉過頭,用一種帶著幾分疑惑和詢問的眼神,看了身旁的王大強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一絲明顯的疑惑和質問,意思再明白不過了:“老王,這就是你跟我吹得神乎其神、視金錢如糞土的世外高人?怎麼看都像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大學畢業生啊!你該不會是被人給忽悠了吧?”
王大強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懂了李老闆的意思。
他揹著江守,趕緊衝著李老闆使勁擠了擠眼睛,回了個篤定的眼色。
李老闆畢竟是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城府極深。倒也不是個急躁之人,既然大老遠跟著跑上山來了,那就且先觀察看看這年輕人到底有幾把刷子。
“江大師,打擾了。”李老闆重新換上笑臉,跟著邁進了門檻。
江守領著兩人來到正殿。
他從香筒裡抽出六根上好的檀香,點燃後分給二人。王大強輕車熟路,李老闆則學著樣子,兩人在三清祖師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頭、上了香。
禮畢之後,江守將二人引入了偏殿的客房,分賓主落座。
江守給兩人各自倒上一杯熱茶,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二位居士,今日結伴上山,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王大強捧著茶杯,趕緊接茬:“江仙師,是這樣的。李老闆在我們縣城東郊,最近剛拍下了一塊地皮,正在承包開發一個商業綜合體樓盤專案。”
王大強指了指自己:“我那建材超市,也參與了這個專案的部分建材供應。但是,這工地最近出了大問題了!”
“哦?”江守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什麼問題?”
王大強嚥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李老闆,示意他自己來說。
李老闆嘆了口氣,接過話茬,那張富態的臉上愁雲密佈:“江大師,實不相瞞。我做房地產建築這麼多年,開工前祭拜天地、看風水的規矩我比誰都懂。在動工之前,我還專門花重金,去咱們縣東邊岐雲山上的‘岐雲觀’,請了道長來做了一場大法事,選了個黃道吉日。”
聽到“岐雲觀”三個字,江守挑了挑眉。
這可是老熟人了。之前南溪巷舟舟被嚇丟了魂,他奶奶也是去這岐雲觀花了整整兩千大洋,買了一張屁用沒有的廢紙。沒想到這幫專坑老頭老太太的同行,連房地產老闆的韭菜也割。
“結果呢?”江守不動聲色地問道。
“結果,就在破土動工的第一天!”李老闆心有餘悸地拍著大腿,“工地上那臺剛買回來的大型挖掘機,第一鏟子挖下去,還沒掘出半米深,那精鋼打造的履帶,竟然‘嘎嘣’一聲,莫名其妙地首接崩斷了!”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機械故障。可是緊接著,工地上就開始接二連三地出邪乎事兒!今天這個工人踩空腳手架摔斷了腿,明天那個塔吊師傅被突然掉落的鋼管砸破了頭!短短三天時間,就離奇重傷了五六個工人,搞得整個工地人心惶惶,頻發血光啊!”
江守微微皺眉。動土遇阻,血光頻發,這確實是典型的工程撞煞。
“後來呢?”
“後來我嚇壞了,趕緊又去岐雲觀,把他們那位老觀主親自給請了下山。”李老闆語氣裡滿是無奈和懊悔,“那位老觀主在工地上開壇做法,又是舞劍又是噴火的,最後還在地基的正中央立了一面據說開過光的太極八卦鏡,說是用來鎮壓邪祟。”
“可誰知道,那八卦鏡立下去當晚就‘咔嚓’一聲裂成了兩半!不僅根本沒起作用,事情反而變得更加詭異恐怖了!”
說到這裡,李老闆那張胖臉明顯白了幾分,甚至連聲音都壓低了,彷彿生怕驚動了什麼東西。
“一到大半夜,留在工地上看守物料的工人們,就聽到……從那挖開的地基深處,傳出來一陣陣沉悶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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