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連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喘的江守,都開始覺得腳底板發麻了。
終於,謝必安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溫和的眼眸裡,此刻多了一層從未有過的陰翳。
“你知道我這副身軀的情況。”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胖虎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以這一魂一魄之身鎮守此地陰陽關隘,己逾三百餘陽間歷年,不曾回過酆都。”
他看著手中的羽令,指腹緩慢地摩挲過那根浮雕的黑色羽毛,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酆都那邊如今究竟是什麼情況,坦白說……我不知曉。”
“一魂一魄?三百多年?!”江守在一旁聽得心頭劇震。
眼前這個能一指頭讓龍虎山天師恢復正常、能隨手撕裂空間、讓陰差跪拜的大佬,竟然特麼的僅僅只是個不完整的“一魂一魄”殘魂?!那他的本體要是降臨,得恐怖到什麼地步?!
謝必安看著手中的羽令,指腹緩慢地摩挲過那根浮雕的黑色羽毛,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接著他轉過頭,看向一首安靜站在旁邊的江守。那雙溫潤的眼眸裡,竟然罕見地浮現出了一絲歉意。
“小傢伙,皆因地府陰氣外洩,而此地又是陰陽交匯的重要節點,從而不斷地引來陰邪之物覬覦。”
謝必安嘆了口氣:“這些年,辛苦你和守一觀的歷代傳人了。我本以為只要我在這裡,便能鎮壓一切。卻沒想到如今,竟連酆都的核心信物都流落到了陽間害人……是我的疏忽。”
江守聽著這些上古秘辛,心頭巨震,但來不及多想,趕緊連連擺手,表示不敢:“前輩言重了,不辛苦不辛苦!”
……
只是連謝必安這種級別的存在都親口說“不知曉”,這事兒怕是比想象中還要嚴重得多。
弄不好,整個陰陽兩界都要迎來一場大地震!
“酆都之物流落陽間,陰權之力凡人能夠驅使。”胖虎收回散落的目光,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這隻有一種可能——有人,從地府內部,主動授了權。”
這句話落地,溶洞裡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十幾度,凍得江守首哆嗦。
謝必安聞言,沒有反駁。
他將羽令翻轉過來,再次仔細端詳了背面的印記,眉宇間的陰翳越來越重。
沉吟良久,他緩緩開口:“橘丫頭,你先別急。此事事關重大,不可妄下定論。我會立刻傳訊八弟,讓他從地府內部著手,暗中調查。”
說罷,他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胖虎手中那根散發著陰冥氣息的黑色繩索上。
“這【縛魂鎖】,給我吧。我需要拿回去讓八弟辨認一下它的來源。”
胖虎眼神瞟了他一眼。
然後,手腕極其絲滑地一翻。
“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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