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捱過陰差鎖鏈那凍結靈魂的寒氣?誰,見過攝魄大將夔鳴那三叉鐵戟砸下來、彷彿能毀天滅地是什麼光景?
沒有。
只有他江守見過。
萬一,這群年輕人組成的小隊,在山裡撞上的根本不是落陰門的雜魚邪修,而是……那種東西……
……
大殿正中。
張守拙揹著身,靜靜地看著那幅巨大的九州輿圖,耳邊聽著那些各派長輩長老們激動吵鬧與反對。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甚至透出了一絲罕見的凜冽冷意。
“基石?希望?”
老天師突然開口了。那原本平和的聲音陡然拔高,猶如黃鐘大呂,震得整座天師殿嗡嗡作響,硬生生地壓下了所有的喧鬧!
“我道門,自古以來修的是逆天奪命之法,行的是斬妖除魔之責!何時成了那些只能供在溫室裡、吹不得半點風雨的嬌花嫩柳了?!”
張守拙猛地轉過身,雙眸中爆射出懾人的精光,如刀鋒般掃過滿殿長輩:
“諸位!睜開眼睛看看這幅九州輿圖吧!看看這滿天下的離奇命案!看看你們各自山門地底下,那些蠢蠢欲動的裂隙吧!”
“大劫,己在眼前!”
老天師一字一頓,字字如刀:“等那真正不可言說的恐怖徹底衝破封印、降臨人間的時候。你們以為,它們會因為這些年輕人是你們口中‘道門的希望’,就對他們網開一面、手下留情嗎?!”
“到那時,沒有經過血與火淬鍊的他們,拿什麼去擋?!拿你們今天這份愚蠢護犢子的溺愛去擋嗎?!”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那些剛才極力反對的長老們,被張守拙這番猶如當頭棒喝的訓斥,說得面紅耳赤。他們不是不清楚如今這天下的局勢有多麼險惡,只是一時的感情戰勝了理智。
“玉不琢,不成器。劍不磨,不利。”
張守拙的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但那股鐵血金戈之意依然在大殿內激盪:“落陰門這群餘孽,雖然兇狠狡詐,但對如今的年輕一代來說,恰好是最好的一塊磨刀石!”
“這天下道門的未來,終究是要交到他們手裡的。他們若不能親手蹚過這片十萬大山的試煉。他日,又何以擔得起這鎮壓九州、挽救蒼生的千鈞大任?!”
老天師的話,猶如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打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不僅是老一輩的修士沉默了。
那些坐在殿內的各派年輕修士們,此刻皆是胸膛起伏,呼吸急促。他們中有些人原本因為十萬大山的兇名和未知的恐懼,而產生的一絲怯懦,正在這番話的激盪下,被一股滾燙的血勇與戰意所替代!
然而,即便士氣可用。去一個未知且佈滿陷阱的絕地,依然是一場關乎道門未來的豪賭。
“天師所言極是,理當如此。”
就在這氣氛凝重激盪到了極點之時。
茅山掌門陶道衡,再次緩緩地從座椅上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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