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重獲新生後,發自靈魂深處、最純粹的感恩戴德。
……
這片被隔絕了數百年的深山谷地,這三百多口被吸食了幾代人氣血的凡人,用最原始、最卑微的方式,宣洩著重獲新生後的震撼與感激。
江守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黑壓壓跪倒一片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張了張嘴,本想說一句“都起來吧,趕緊去把鍋裡的臘肉燉上,吃頓飽飯”。
可就在他剛剛準備開口的這一瞬間。
“嗡……”
江守渾身猛地一僵。
有什麼東西,猶如一股無形的春風,或者說,猶如一股極輕極細的涓流,悄無聲息地匯入了他的意識海中。
那股氣流沒有顏色,沒有形狀,甚至在江守那敏銳的靈識感知下,都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氣機波動。
它不像真元那樣能被感知、被調動、被精確地計算出多寡。
它甚至不像是某種可以用“東西”來定義的物質。
它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從這片跪滿了人的泥濘山谷裡升騰起來,繞過了他的奇經八脈,繞過了他丹田裡那片浩瀚的青金氣海,徑首沒入了他靈識海的最深處。
緊接著。
那團火,動了。
江守整個人彷彿被定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二十年,它就沒動過。
自打他三花初聚、生出靈識的那一天起,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見了那團藏在自己靈識海最深處的火。
從那天起,他無論是打坐修煉,還是好奇探究,內視過無數次。
它一首是那個老樣子。
不大,不小。不明,不暗。
既不搖曳生姿,也不劇烈跳動。就那麼靜靜地懸停在那片虛無的靈識海深處,默默地燃燒著。
那是二十年前的夜晚。一個渾身是血、右肩傷口深可見骨的倔強老頭子,從十萬大山的修羅場裡爬回來的那個夜晚,硬生生渡進他這具瀕死稚童身體裡的東西。
從此,那老頭子臥床半年,後半輩子,一到陰雨天就咳嗽咳出血絲。那一身曾經驚天動地的通天修為,如瀑布般一落千丈,最後只能守著一座漏雨的破道觀了此殘生。
而現在。
那團二十年如一日、紋絲不動的守一·真火。
猛地,拔高了一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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