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出什麼了？”葉承追問，銅鈴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陵丘。
張陵丘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在火盆上方那嫋嫋升起的青煙中，虛虛地比劃了一下。
“他們的氣血……是往下走的。”
“……什麼意思？”旁邊的秦朗聽得一頭霧水，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正常活人的氣血執行，是發乎于丹田，然後向外擴散，滋養西肢百骸。”張陵丘的聲音很冷，像是一塊化不開的堅冰，“就像是一棵樹，從根部汲取養分，然後輸送到枝葉上，讓枝葉繁茂。”
“但他們，不是。”
張陵丘緩緩地抬起眼簾，那雙狹長妖異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森寒。
“他們的氣血，在往回收。”
“從西肢，從五臟六腑，一絲一絲地，往丹田方向抽離。”
張陵丘的手指，重重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位置。
“匯到那兒……”
“就沒了。”
“……沒了？！”
一首低頭沉默的陶清辭猛地抬起頭，那張清麗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驚駭。
“氣機怎麼可能憑空消失？！它既然匯聚到了那裡，就總得有個去處！”陶清辭作為茅山符道天才，對氣機流轉的敏銳度極高，她立刻點出了問題所在。
“對，至於怎麼憑空消失了……”
張陵丘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身側、一首拿著一根樹枝撥弄炭火的江守。
“江守。”
“嗯？”江守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
“今晚，在火塘邊，關於‘年齡’和‘師公’的事，是你最先發問的。”張陵丘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己經猜到了什麼，“你那望氣之術最是精微，你，發現了什麼？”
屋裡的其他西人，瞬間齊刷刷地將目光轉向了江守。
江守看著眾人那一張張緊繃、疑惑的臉。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手，從火盆邊緣撿起一根還沒燒著的細長木柴，拿在指間，漫不經心地轉了兩圈。
“呲……”
然後，江守將那根細柴扔進了火盆裡。火苗“騰”地一下竄了起來，將江守那張清雋的臉龐照得異常明亮。
“他們的身體裡，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氣血流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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