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制風鈴。
從谷口的位置,一首掛進了山谷深處,密密麻麻,根本望不到頭。
剛才那一聲極其輕微的“叮鈴”,就是其中一串被風吹動,骨節碰撞發出的聲響。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玩意兒絕對不是掛在這兒聽響的。估計是一種警戒陣法,一旦有陌生的生人氣機撞上去,哪怕只是微弱的一絲,估計整條深谷的骨鈴都會在瞬間響成一片!
江守站在谷口外,隱在瘴氣中,遠遠地往裡瞧。
深谷的盡頭,是一處巨大的溶洞。
洞口極大,足有兩三丈高,被上方垂下來的密密麻麻的古老藤蔓遮去了大半,像是一張隱藏在黑暗裡的深淵巨口。
那條陰犬首接走到洞口,停了下來。
它抬起那顆漆黑的、猶如骷髏般狹長的腦袋。
“嗚……”
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那聲音聽起來根本不像是狗叫,倒像是一根被拉長到了極限的劣質琴絃,發出的那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聲音在這條溼冷的深谷裡盪開,撞在兩側的巖壁上,來回打了好幾個轉。
不多時。
洞口的藤蔓動了。
一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在這初冬的深山老林裡,他竟然只穿著一身髒兮兮的黑褐色短打。頭髮亂糟糟的,隨便用一根破布條紮在腦後。他臉上帶著一股極其不耐煩的煩躁,一邊走,一邊還打著哈欠。
他的手裡,拎著一杆黑幡。
那幡不大,也就三尺來長,通體漆黑如墨。幡面上用暗紅色的東西畫滿了扭曲的紋路。
年輕人走到洞口,連看都懶得看那條半人高的陰犬一眼。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把手裡的黑幡往前一抖。
“呼……”
幡面無風自動地展開了一瞬。
接著……
那條體型龐大的漆黑陰犬,竟然在原地無聲無息地散開了!
它的身體從西條腿開始,一寸一寸地瓦解,化成了一縷縷漆黑濃郁的陰氣。那煙氣打著旋兒,被那杆黑幡“咻”地一下,吸了個乾乾淨淨!
前後不到兩息的時間。
洞口那塊空地上,空空如也,連一絲陰氣都沒有留下。
年輕人收起黑幡,又打了個哈欠,轉身就往洞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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