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進門那幾年,跟著師傅從外頭進山,順著老山道走,輕輕鬆鬆三、五天就能走到宗門總壇。” 趙香主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講一件十分遙遠、卻又再尋常不過的舊事。
“那時候,羅盤好使得很。外頭帶進來的手電筒、電器,也都能用。日頭是正的,樹的影子該朝哪兒就是朝哪兒。”
“山裡有鳥叫,有蟲鳴,有野豬,有猴子。夜裡點個火堆,能聽見林子裡鬧騰一整宿,生機勃勃的。”
“……”
“那時候的十萬大山,雖然瘴氣也重,但說到底,就是一座普通大得沒邊的深山老林子。”
“那現在這個鬼樣子……”葉承環顧了一下西周這死氣沉沉的絕地,“是怎麼弄出來的?”
“十幾年前,就開始了。”
趙香主回憶著,眼神有些空洞。 “一開始,很小。就在山最裡頭,差不多就是現在第三層障中間那條裂縫的位置開始的。”
“最開始,只是過路巡山的弟子說那邊不對勁,羅盤在那邊會瘋狂打轉,走兩天的路能繞回原地。當時誰也沒當回事,都說是那邊瘴氣太重,迷了眼。”
“可是後來,那塊地方,就越變越大了。”
“先是沒了活物。鳥不敢飛過去,野獸不敢靠近,連地底下的蟲子都爬走了。”
“再後來,磁場開始徹底亂了,羅盤一進去就成了一塊廢鐵。”
“再後來……日頭照下來的影子,開始歪了。”
趙香主停了停,嚥了口唾沫。 “就那麼一點點地,一年年地往外長。一首長到了現在這麼大,把整個十萬大山的內圍,全給裹進去了。”
“……” 陶清辭怔怔地站在那兒,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這屏障,竟然是活的?還在不斷向外擴張?!
許久,她忽然開口問道。 “為什麼會這樣?十多年前,宗門裡有什麼變故嗎?”
“變故……沒有啊?”趙香主愣了一下。
“沒有?沒有那山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副鬼樣子?!”葉承惡狠狠地逼近一步,“你他孃的好好想想!不會是到了這時候,還有什麼想隱瞞的吧?”
“我真不知道啊大爺!” 趙香主被葉承嚇得往後縮了縮,絞盡腦汁地回憶著。
忽然,他身子猛地一僵,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久遠且恐怖的事情,瞳孔猛地震顫起來。
“呃……要說有什麼變故……”
“……在這之前,宗門確實發生過一場大禍!”
“什麼大禍?!”眾人齊聲追問。
“……這個。”趙香主縮了縮脖子,欲言又止。
“說!”
“……這事兒,門裡不讓說。” 趙香主的聲音壓得極低極低,“我年輕的時候不懂事,多嘴問過一次。”
“教我規矩的那個老執事,二話不說,吊起我抽了三十陰風鞭。差點沒把我抽死。”
“老執事告訴我,這事兒,在宗門裡,誰提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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