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一往，臺詞走完了。最後一句落地，屋裡靜了。
呂受益把剩下的橘子一瓣一瓣碼在茶几上，碼得整整齊齊。這個動作，劇本里沒有。
兩秒後，林舟直起腰，氣息回來，又是林舟了。
“完了。”
沒人說話。
老王張著嘴，手裡那串核桃忘了盤，就那麼直愣愣地看著林舟。
劉成棟在一旁抬起手，又放下，轉頭看向寧昊。
“寧導，您別看我，我看不懂表演。”他扯了扯領口，“但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寧昊點了根菸，抽了一口，掐了。
“碼橘子那幾下，劇本里沒有。”
“病人捨不得浪費東西。”林舟說，“橘子四塊錢一斤。”
寧昊靜了兩秒，轉頭：“老錢，記下來，加進劇本。”
徐爭把劇本合上，忽然笑了：“說個丟人的事——我剛才有一句沒接住。”
演了十幾年戲，頭一回被對手帶著走。他起身走到劉成棟旁邊，拍了拍他的肩。
“老劉，這孩子的條件，答應他。”
“我跟寧昊掛聯合監製。票房過不了十億，差價我們倆自己掏。”
劉成棟被他拍得一個激靈。這兩位連身家都押上了。可他是資方，戲管不了，錢得管。
“戲，我服了，呂受益我不攔。”他坐直了，“可生意歸生意。聯合制片人，可以掛。一票否決權，聞所未聞。”
“這條不是替我要的，是替寧導要的。”
寧昊抬起眼皮。
“這片子往後有的是人惦記。塞人的，塞廣告的，改本子的。到時候寧導說不，得罪人；合同替他說不，不得罪人。”
寧昊叼著煙笑了：“老劉，這條留著。”
“行。”劉成棟咬咬牙，“那分成。五個點的票房分賬，超了行價十倍。這樣，五十萬編劇費照給，分成按淨收益算，我也給你五個點。”
老王在旁邊聽著，心想這小子跟人談生意跟剝橘子似的，一瓣一瓣來，剝完了，對方還覺得甜。
“劉總。”林舟也笑了，“您這五個點，是想讓我白乾。”
“淨收益是個筐。宣發、發行往裡攤，片子賺十個億，賬上能是負的。”
“我要的是票房分賬，五個點。”
“最多三個點。”劉成棟說，“這是天花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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