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說的話沒有什麼不妥之處，並且他在說話時的語氣也十分平和，一點別的情緒都沒有。
要是他在這個時候突然翻臉的話，反而就會顯得他自己不夠專業。劉偉東想到這隻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林老師說的是。是我今天有點兒急了，這孩子最近狀態確實不好，我這也是恨鐵不成鋼。”
“我理解。”林舟點了點頭，這種人林舟見多了，翻臉比翻書快，道歉比認錯溜。“這樣吧，光說不練也沒意思，您讓我給孩子們做個示範。”
“就您剛才說的那個題目，無聲的絕望。”
“我來演一下。”
劉偉東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本來是想在林舟面前秀他的嚴師人設的。結果這倒好，人家把話頭一轉，直接要下場演給他看？
“你想要表演？”劉偉東說話的時候都有那麼一點結巴起來了。
林舟顯得十分隨意，他脫下外套搭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底下所有的藝考生一下子精神了。
後來在座的這二十幾個藝考生，是這麼回憶當天下午那一幕的——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幕。”
“就那麼一個人，站在教室中間，可是他一睜眼，整個教室的空氣就變了。”
“他一滴眼淚都沒掉，可是他站在那兒，你就覺得他這個人，整個人已經空了。”
“他的眼睛——你敢信嗎，他的眼睛裡真的沒有光。就像那種老照片裡的人一樣，明明睜著眼睛，可是那雙眼睛後面什麼都沒有。”
“我坐在下面看著他，我雞皮疙瘩一下子就起來了。”
“然後我就哭了。”
“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麼哭。”
林舟做的動作也不多。
前後行走了大概有四步左右，抬起了一次手，又坐下了一次，最後就那樣低著腦袋坐在地板上面，將額頭輕輕地磕碰在自己的膝蓋之上。
從始至終，沒有哪怕一句臺詞存在，也沒有任何一滴眼淚出現。
但是坐在下面的每一個人，心裡被他所呈現出的那種空蕩之感給弄出了一個窟窿。
一分半鐘結束。
林舟慢慢地抬起頭。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然後他衝底下笑了笑。
劉偉東驚訝得說不出話。他幹了八年培訓，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無聲的絕望“演到這種程度——不是感動，是震撼。不是流淚，是窒息。
“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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