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拿著手中的碎啤酒瓶越來越抖。
林舟這幾句話，像一把刀子劈開他的胸膛。
他不是不想後果。
他只是不敢想。
他從被天馳開除的一刻起，就一直沒讓自己停下想一秒，他不敢想象妻子簽下離婚協議書時臉上的堅決表情，不敢想象兒子在國際學校打電話來問“爸爸下學期的學費什麼時候交”，更不敢想象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執行人名單上的一刻。
他喝了三天酒。
酒精泡爛了他所有的理智，只剩下一根發臭的骨頭，他滿腦子就想的是他要找林舟報仇。
他想只要把林舟紮了，他心中憋了半年的氣就能出。
但如今，這個二十多歲的人站在他面前，語氣平靜如哄孩子一般，一言一句地抽走了他心中最後的一根稻草。
“你兩個孩子，值不值？”
老錢的喉結上滾一下下。
他手中的那一截玻璃，啪嗒掉在地上。
碎片在燈光裡濺開，如一場提早熄滅的煙火。
孟子藝憋著的那一口氣，終於緩緩地吐了出來。
周吔緊緊抓著林舟的袖子的手，指節發白。
熱芭站在兩個女孩的面前，微側著身，眼睛盯住老錢，一隻手已經偷偷摸到包裡的口紅——她剛才想的是，實在不行，她就給老錢的眼睛上抹。
熱芭此時內心激盪。
她見過太多男藝人，飯桌上發生點小動靜，第一個鑽到桌子底下的都是他們，她也見過更多的老闆，遇到事情第一個想法就是叫下面的人上來，自己躲在最後面。
可是林舟不同。
林舟從始至終，寸步不讓。
他將三人圍在身側，一部手機錄音，一部手機隨時待命報警，幾句話瓦解了瘋子的心理防線。
這種淡定太離譜了。
她見過資本圈老狐狸開會時候的鎮定，是幾十年的利益博弈練出來的，可林舟這份從容，是從哪兒磨出來的？
熱芭心裡的對於林舟年輕有為的小老闆的定位，啪地一下碎了。
這個人不能以普通藝人的老闆來看待。
就在所有人以為老錢要認輸的時候，老錢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操！”
他紅著眼把身體裡最後一絲酒勁都逼了出來，雙手空著直衝向林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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