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寧嘉索性把整條小臂壓了上去，理直氣壯地佔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裴渡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路寧嘉迎著他的視線，眉毛一挑，表情寫著四個大字：有意見？
裴渡無奈地嘆了口氣，沒說話，把自己的手收回去，翻了一頁檔案。
路寧嘉贏了。
她獨佔整條扶手，手肘舒舒服服地擱著。
但，路寧嘉突然反應過來，為什麼這也要跟裴渡爭？
路寧嘉偷偷瞄了他一眼。
裴渡在看檔案，神色如常，沒有半點不悅。
路寧嘉把視線移回窗外，心裡莫名其妙地煩躁，自從知道裴渡喜歡自己之後，裴渡先沒怎麼樣，她的注意力，反而經常能被裴渡吸引。
好煩。
路寧嘉乾脆不想了，開啟手機看海城老城區的歷史資料。
車廂裡安靜得只剩列車行駛的低頻震動，看著看著眼皮開始打架。
手機從指尖滑落，螢幕暗下去。
路寧嘉的頭一點一點地往旁邊歪。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秒，她似乎感覺到肩膀碰到了什麼溫熱的、很穩的東西。然後她的身體自動做出了判斷——安全，可以靠。
於是徹底睡了過去。
裴渡手裡的檔案停在同一頁，一直沒有翻過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路寧嘉。她睡著之後整個人安靜得不像話，呼吸淺而均勻，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有幾縷碎髮垂下來，搭在他大衣的領子上。
裴渡伸手去把路寧嘉的腦袋推開。
結果，順著列車的晃動，路寧嘉的頭差點要砸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
裴渡眼疾手快，手掌扶住路寧嘉的額頭。
剛剛那一下，如果真的砸到了路寧嘉的頭，那他這幾天都別想有安靜日子過了。
裴渡認栽。
重新讓路寧嘉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重新把視線移回檔案上。列車駛過一段彎道，車廂輕微晃動，路寧嘉的頭往下滑了一點。
裴渡微不可察地調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讓她靠得更穩。
然後繼續看他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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