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岸藝術中心門口排了二十多個人，大多是提前預約過的媒體和圈內人。
路寧嘉到的時候，易橙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舉著兩杯熱拿鐵。
“給。”
路寧嘉接過來喝了一口，燙的。
兩人掃碼進場。
展廳不大，三百多平，白牆，水泥地面，頂上是工業軌道燈。宋航的作品按時間線排列，從左到右，最早的一幅標註的年份是2014年——高三。
易橙湊到第一幅畫前面，歪頭看了五秒。
“這畫的是什麼？”
路寧嘉站在她旁邊，看了一眼。
畫面是一扇開啟的窗戶，窗外什麼都沒有，只有大面積的灰藍色。窗框的透視被故意畫歪了，光源從不存在的角度打進來，在窗臺上投了一道不合理的影子。
“這不很明顯嗎？鐵窗淚。”路寧嘉笑著說。
易橙笑著打了她一下，以為她在開玩笑，“有病啊你！”
“困住的人想出去，”路寧嘉說，“但外面也沒有方向。”
易橙眨了一下眼，又看了看畫。
“你怎麼看出來的？”
“透視是歪的，你看這個窗框。如果是正常的透視關係，光不會從這個角度進來。他故意打破結構，說明畫裡的人對‘外面’的認知本身就是錯位的。想走出去，但連出口長什麼樣都不確定。”
易橙聽完，表情從困惑變成佩服：“好像是這麼回事哈。”
路寧嘉笑了一下，“走，看下一幅。”
兩人慢慢往裡走。易橙全程像個小孩，每到一幅畫前面就問“這個呢”，路寧嘉就站在旁邊，用自己的專業去拆解畫裡的結構。
她講得不學術，也不裝，就是看見什麼說什麼，易橙覺得她說得在理，但又不完全相信，說一會兒等碰見宋航倒要問問是不是這麼回事兒。
走到第七幅畫的時候，路寧嘉停下來。
這幅畫尺寸比前面的都大，將近兩米高。
畫面中央是一棵竹子，根系暴露在地面上，枝幹向四面八方伸展，但每一根枝條的末端都被削平了，像被人用刀齊齊切斷。竹子的背景不是天空，是綠到發黑的一面牆。
路寧嘉看了很久。
易橙抱著自己的胳膊摸了幾下，“我怎麼覺得冷冷的呢？”
“確實，這畫看得人冒雞皮疙瘩。”她說。
“嗯？”易橙湊近看。
“隨著竹子的生長，它的根會越來越密，當橫向空間生長達到一定密度時，根系會向下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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