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分說半扶半架著將他帶到屋裡。
謝連玉剛躺下沒多久,程跡就端著藥箱進來了。他在床邊坐下,手指剛搭上謝連玉的脈,眉頭就蹙了起來:“寒邪入體,溼氣困於肺腑,故而咳嗽不止。”他抬眼看向謝連玉,“你該不會在少微山上吹了一宿的風吧?”
扶盈想起宋青燈方才說了一半被謝連玉攔下的話,忙問:“是那修刀的匠人為難你了?”她語言嚴肅,大有如若他說“是”便要上門跟人幹架的架勢。
謝連玉靠在床頭,淺笑著搖頭:“算不得為難。既是去求人幫忙,總得拿出點誠意。”
門外,宋青燈聽得直翻白眼。
他想起那兩株瞬間化作焦泥的名花名草和沈厚那張氣成豬肝色的臉,確實是不曾為難。畢竟,都是謝連玉在為難別人。
他看看屋裡這個面色蒼白、語氣虛弱、彷彿風一吹就倒的人,想起此前在山裡不動刀兵就將沈厚逼得毫無退路的“活閻王”,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哪裡是同一個人。
“你杵在這門口做什麼?”溫照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薑湯過來,見宋青燈站在那裡發楞,“怎麼不進去?”
宋青燈接過薑湯,感慨道:“剛看了一場變臉絕活,歎為觀止。”
溫照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宋青燈端著薑湯進去,剛把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就聽見扶盈的聲音:“不管怎麼說,這次多謝你們。這刀是我一個很重要的人送我的,對我意義非凡。”
宋青燈一楞,下意識看向謝連玉,又看向扶盈,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飛快地閃過……
非常重要的人送的?這刀不是謝連玉打的嗎?
“你們倆打什麼啞謎呢?”他脫口而出,“這刀不是謝……”
“溫姑娘。”謝連玉突然開口,恰好截斷了宋青燈的話。
他偏著頭,朝向門口的方向:“我有一些事,想和溫姑娘單獨聊聊。”
宋青燈的臉色頓時變了,忙湊近謝連玉耳側,聲音都變了調:“你要找溫照說什麼?你別亂來啊!”
謝連玉沒有理他。
眼看溫照要到跟前了,宋青燈咬牙認栽,壓低了聲兒道:“我發誓,以後絕不在扶盈面前提你任何事,行了吧!”
他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扶盈不知道送刀的人是謝連玉。這兩人之間的秘密也太多了。
謝連玉若無其事對宋青燈道:“我只是想同溫姑娘商量商會的事,宋兄不必如此緊張。”
扶盈並未發現什麼異常,起身道:“那你們先聊,我和程跡去煎藥。”
溫照點了點頭,對宋青燈道:“青燈,程大夫他們不熟悉這兒,你帶他們去吧。”
宋青燈原想親自盯著謝連玉,但對上溫照一無所知的神色,只能閉緊嘴,跟著扶盈退了出去。
廂房裡安靜下來,謝連玉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商會推舉新主事人在即,溫姑娘你可有對策了?”
溫照微微一怔。
“傅榮雖能一時震懾眾掌櫃,但你若沒有自己的手段,到頭來,只怕會成為傅榮的傀儡。”
謝連玉說的直白,但溫照知道,他說的都是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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