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連玉身後那黑衣殺手只覺眼前寒光驟現,頸側一涼,便沒了意識。
下一瞬,那黑衣殺手整個人從二樓直墜而下,“砰”的一聲重重砸在一樓大堂之中。
眾人尚未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見銀光一閃,彎刀已準確無誤重回胡商的鞘中。
屠夫與鏢師望著扶盈面色劇變,不約而同後退半步。胡商則將下意識握緊了悄然歸鞘的彎刀。
沒有人看清,那一刀,她是如何出手的!
裴無咎目光冷漠地掠過癱倒在地的黑衣人,指節扣緊了摺扇。這黑衣客不過是一枚棋子,死便死了,但這一刀卻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眼前的局面。
他在腦中不斷覆盤眼前女子的招式。奪刀、破器、殺人,皆在瞬息之間,這樣凌厲的身法,江湖上並無幾人,卻無一人能與眼前女子重合。
他視線再次落向黑衣人頸側那道細如葉脈、卻精準切過命門的血線,忽然,一個人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赤練刀……”他不可置信地抬眼,“你是那個叛出朱衣樓的追魂使?赤練刀扶盈?”
屠夫手中剁骨刀險些砸地上,眼睛銅鈴般瞪向裴無咎:“什麼?你說這女娃就是屠了朱衣樓老巢還殺了武寧侯的那個赤練刀?!”
堂中一時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扶盈身上。這一次,卻再無此前的審視與輕視,只餘掩不住的驚愕。
這些亡命之徒,手上沾的血並不算少,殺過高門大戶,也殺過江湖名流,自認已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但他們殺人,不過是幾條性命、幾樁買賣。
可赤練刀卻是以一己之力將朱衣樓這個盤踞江湖數十載、聲名顯赫的暗殺組織連根拔起。一夜之間樓閣傾覆,屍山血海。此後更是千里追殺,將朱衣樓離散在外、除她以外的十七追魂使一一斬盡,不留一個活口。
手段心性之狠厲,光是想到那一夜沖天的血氣,就足以讓這群嗜血的豺狼,從骨頭縫裡滲出寒意來。
可誰能想到,那傳言中嗜血的女羅剎會是這樣一個身形清瘦、姿容妍麗的年輕女子。
扶盈微揚了唇角,露出一口森然白牙:“別說叛出那麼難聽,不過是東家不做做西家,幹得不開心,散夥走人很正常吧。”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露出見鬼的神色,這恐怕是世上最兇殘的散夥。
“如何?”扶盈轉頭冷眼地看向眾人,“現在可相信我與你們是一路的了?”
一片死寂中,屠夫猛地回神,粗聲嚷道:“就算你是赤練刀又怎樣?那梁國公子是瞎子,你身邊偏也帶個瞎子,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難不成祈國的瞎子全叫咱撞上了?”
“確實不是巧合。”扶盈回頭看了謝連玉一眼,語氣平淡,“只不過,他的眼睛和夜明砂沒關係,是我毒瞎的。”
“哈哈哈……”屠夫嗤笑道,“你不會以為,隨便扯個謊就能糊弄我們吧?”
扶盈冷冽的目光如利刃逐一掃過堂中各人:“你們信不信,我不在乎。大不了和剛剛用髒手碰我郎君的那個蠢貨一樣,一刀殺了便是。再多幾個,不過是多費些功夫罷了。”
眾人方才已見過她的手段,知道她所言非虛。
鏢師顯然怕觸怒了她,連忙上前一步道:“你既說他不是謝連玉,那他是什麼人?你這般在意他,為何又要毒瞎他的眼睛?”
扶盈抿了抿唇,腦中思緒飛轉。方才殺黑衣客賭的是出其不意。但眼下顯然不能如法炮製。這些殺手都不是好糊弄的,她必須立馬編出一個他們無從查證卻又合情合理、令人信服的身份來。
她倏地抬眼,一字一頓道:“他不是祈國人。他是曾經的梁都首富蘇家獨子,蘇訓。”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