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宿雪道:“自打幼時起,記性確實比旁人好上那麼一點。”
程跡嘴角抽了抽,人比人,氣死人啊。
扶盈見謝連玉累了一路,便從他懷中把那孩子抱了過來,小傢伙今天精神尚可,黑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嘴裡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好在終於不哭不鬧了。
謝連玉坐到了梅宿雪身側,問道:“梅兄,不知你那兩位同門,失蹤多久了?”
梅宿雪回憶了一下,面色沈凝:“一月有餘了。”
“既是失蹤月餘,為何現在才去找他們?”
“謝兄有所不知。”梅宿雪緩聲道,“我派門中弟子下山歷練,一年半載不歸山是常有的事。此次之所以發現異常,還是因為有同門在附近州府的當鋪裡,見到了他們二人的隨身配劍。”
謝連玉與扶盈下意識對視了一眼。修行之人的隨身兵器向來是不離身的,若佩劍丟了,那佩劍的主人很有可能已經遭遇不測。
四人是在當日傍晚抵達永和莊的。
永和莊坐落在桃溪鎮東邊最繁華的地段,兩旁店鋪林立,頗為熱鬧。門楣高闊,很是氣派。
四人沒有著急上門,在永和莊斜對角的麵攤上叫了四碗麵。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手腳麻利,扶盈接過面,隨口便打聽道:“老闆,對門這永和莊是什麼來頭呀?看著好生氣派。”
攤主往永和莊那扇朱漆大門望了一眼,笑道:“幾位是外鄉來的吧?這永和莊是糧莊,糧食生意可做得不小,不僅供本鎮,還往南北兩頭運。莊主劉元良是咱們桃溪鎮出了名的大善人,逢年過節,都會設棚施粥,平時莊上收糧運糧需要僱人,工錢從不拖欠,比別處還多兩成。”
旁邊茶水鋪的老闆娘正出來收茶碗,聽見這話也湊過來插了一句:“可不是,去年我家那口子摔斷了腿,鋪子歇了兩個月,還是劉莊主發了話,減了半年的租。要不是他,這鋪子年關都熬不過去。”
四人心中有了底,結了帳,便到了永和莊門前。
梅宿雪上前叩門,一個婦人迎了出來,四十多歲,瞧著面相和善,只眉眼中帶著一絲精明。
“幾位是……”
“我們受人之託,送一個孩子來此。”扶盈將??褓內的孩子抱與那婦人看,又將那塊染血的布條一併遞了過去,“不知,您與這孩子……”
婦人接過布條,看到上面染血的字跡,再看向扶盈抱著的孩子時,眼眶便紅了:“這是……我那可憐妹妹的孩子……”
她哽咽著望向扶盈:“我的妹妹怎麼了?為什麼會將孩子託付給你們?”她頓了頓,“她……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扶盈緩聲解釋道:“我們是在一個村子裡撿到這孩子的,當時這孩子身上只有這塊布條,我們四處搜過,沒有看到其他人。”
那婦人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接過去,抱在懷裡,淚水簌簌地往下掉:“可憐的孩子……你娘定是出意外了……”
她哭了半晌,才想起來客人還在,連忙用袖子胡亂擦一把眼淚,側身往裡讓:“瞧我,光顧著哭,幾位一路奔波一定累了,快進來坐坐吧。”
說著,她又衝屋內喊:“當家的,當家的……快出來!”
話音剛落,一箇中年男子從正堂走了出來。他身形魁梧,面容方闊,穿著件深褐色綢衫,一近前便向四人拱手:“鄙人劉元良,方才聽內子說了,幾位義士一路護送我這外甥歸來,大恩大德,沒齒難忘。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幾位若不嫌棄,便在莊上歇下吧。”
四人互相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欣然應下。
晚宴設在正堂,擺了滿滿一桌菜,雞鴨魚肉、時新蔬菜,一應俱全。
眾人正要開動,劉元良忽然擱下筷子,抬手招來一旁侍立的下人。當著眾人的面,下人將銀針逐一探入每道菜餚之中,確認並無異樣,劉元良才微微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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