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你會變成這個樣子?”梅宿雪眼中滿是失望,根本無法接受。
“宿雪,你在山上待得太久了。你當九霄山上那些人,當真就心如止水麼?”霍嶠冷笑,“我的前二十年,也愚蠢地守著那些破規矩過活。到了錦樓我才知道,原來,人還有這種活法。”
梅宿雪沉默了一會兒,艱難地開口:“所以……雲秀師姐當真是你傷的?姚謙師弟呢,你把他怎麼樣了?”
霍嶠作出無奈的神色:“姚謙那小子太多事,原本念著同門情誼,我沒想下死手,可他竟還想著回山稟報,險些壞了我的大事,沒法子,我只好讓他永遠閉嘴了。”
“至於雲秀……”他輕輕一嘆,“這丫頭資質出眾,我向來是很賞識她的。原想讓她少吃些苦頭,奈何她性子太烈,抵死不從,著實煩人了些。沒法子,只好給她用了些藥……”他望著梅宿雪越來越白的臉,不緊不慢地補充道,“到後來,可都是她求我的……”
“禽獸!”梅宿雪氣得眼眶發紅,猛然揮劍刺向他!
九霄山的劍法最講究中正平和。梅宿雪自幼習劍,一招一式皆帶著清正之氣,劍鋒所指,向來只為止戈,不為奪命。與人切磋,也總是點到即止,從不曾下過死手。
可此刻,他卻動了殺心。劍勢突變,如黑雲壓城般凌厲殺伐,又快又急,完全失了控制。
不過片刻,霍嶠的前胸、後背、肩頭、手臂接連中招,鮮血飛濺,卻沒有一處是致命傷。
梅宿雪重傷霍嶠手腕後,霍嶠的長劍脫手,徹底失了抵抗。
扶盈從後以金刀封住他所有退路,一刀砍向他脖頸。
“別殺他!”梅宿雪忽然緊聲開口。
他走到扶盈身前,鄭重道:“可否讓我將他帶回師門,讓他在歷代祖師面前,給雲秀師姐和姚謙師弟一個交代,也給所有受他殘害的女子們一個交代。”
扶盈心知梅宿雪最終還是下不了手,但看到他眼底的懇切,最終還是收回了刀。
然而,就在她收刀的瞬間,一柄飛劍凌空而至,劍鋒掠過霍嶠的脖頸,勢如閃電,乾脆利落地割斷了他的喉嚨。
霍嶠的雙眼猛地瞪大,直直栽倒在地。
變故來得太快,扶盈和謝連玉俱是一驚,雙雙回頭望去。
夜色中,一名青衫老者率著十餘名九霄山弟子手執長劍,踏夜而來。正是九霄山的戒律堂掌事,雲崖長老。
“宿雪!”雲崖看也不看地上霍嶠的屍身,目光如利刃般剜向梅宿雪身側的扶盈,“你怎與這妖女廝混在一起!”
梅宿雪一愕,連忙上前見禮:“長老,您誤會了。阿扶姑娘是我的朋友,她此番出手,是因為霍師叔他……”
“住口!”雲崖厲聲打斷他,眼中寒芒畢現,“你可知她是誰?!”
梅宿雪怔住,下意識回頭望向扶盈。
雲崖冷聲道:“她便是朱衣樓的追魂使,赤練刀扶盈。死在她那把金刀之下的人命不計其數!我九霄山向來以斬奸除惡為已任,你身為九霄弟子,怎能與這等殺人如麻的妖人為伍!還不快動手,將她拿下!”
扶盈聽了這話,氣得冷笑出聲:“老頭兒,如今是你們九霄山門風不正,自家弟子在錦樓裡欺淫少女、殘殺同門,你反倒在這兒倒打一耙!”
雲崖面色驟沈,厲聲道:“死到臨頭還敢血口噴人!結陣!”
話音未落,身後十餘名弟子應聲散開,劍鋒齊出,寒光交錯,轉瞬列成劍陣,將扶盈與謝連玉團團圍在當中。
扶盈目光掃過四面逼近的劍鋒,餘光看向身後面色慘白,傷口還在淌血的謝連玉,抬眸對雲崖沈聲道:“老頭兒,若要一戰,我奉陪到底。但此事與他無關。”她偏頭示意謝連玉,“他不是朱衣樓的人,與我也無關係,你放他走。”
雲崖面無表情道:“他既與你一路,便是同夥,自然不可放過。斬草除根,方不留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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