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張紙剛覆上來的時候,還是能呼吸的,只是稍微有些憋悶。”
“待浸過水的紙完全貼在口鼻上,慢慢的,氣息滯澀,你就會喘不上氣。這時候,再覆上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你的口鼻、胸腔、大腦……都會被窒息的感覺包圍……”
“這個過程既漫長又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概也就是這般了……”
扶盈撚起那張桑皮紙,往清水裡輕輕一浸,薄軟的紙張瞬間吸飽了水,沈沈垂落,邊緣不斷滴下水珠。
扶盈沒有立刻蓋上去,只是將溼紙懸在阿鳶面前,逼得阿鳶下意識蹙緊眉頭,脖頸微微後縮。
“我很好奇,徐樞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這樣替他賣命?”
阿鳶強壓下心底的不安,緊咬牙關,脊背繃得筆直,卻依舊不肯示弱:“不過是些嚇唬人的手段,想憑這個逼我開口,未免太小看我了。”
扶盈聞言,點了點頭:“好吧。”
第一張溼桑皮紙直接覆在了阿鳶的面上。
潮溼粗糙的紙緊貼肌膚,瞬間隔絕大半空氣,一股淡淡的紙漿味鑽入鼻腔。阿鳶猛地睜大眼睛,胸腔不受控制地起伏。她本能地偏頭掙扎,可扶盈死死扣住她的腦袋,令她動彈不得。
“這只是第一層。”扶盈的聲音隔著一層薄紙傳過來,模糊又寒涼。
她隨手撚起第二張桑皮紙過水,慢條斯理地疊上去。
口鼻縫隙盡數被封死,阿鳶漸漸喘不上氣,喉嚨裡擠出細碎的悶哼,手腳慌亂地掙扎,卻被繩索綁死了。
扶盈稍稍抬手,掀開桑皮紙一角,阿鳶頓時大口大口地呼吸,渾身冷汗浸透衣衫。
扶盈挑眉:“肯說了麼?”
阿鳶胸口劇烈起伏,惡狠狠地怒視她:“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扶盈不語,將掀開的桑皮紙覆蓋了回去,又取來第三張紙貼了上去。
三層溼紙壓在面上,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阿鳶剛緩過勁的呼吸又開始紊亂,眼前開始泛起黑暈,耳邊嗡嗡鳴響,求生的本能撕扯著她的意志。
扶盈冷眼看她渾身戰慄,不緊不慢地貼上了第四層紙。
“阿扶!”程跡在一旁看得心驚,下意識勸阻,“再加的話……真的會死人的。”
扶盈緩緩回頭,目光沈靜冷冽:“她是殺蘇訓的人。如果,她不能提供有用的情報,那麼,也就沒有繼續活的必要了。”
四層溼紙的重壓和窒息感幾乎要將阿鳶的理智碾碎,她手腳已經無力癱軟,極致的缺氧令她下意識地用力咬合牙關,舌尖被牙齒咬破,湧出猩甜的血液。
她的意識逐漸模糊,求生的本能令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微弱地搖晃腦袋。
扶盈看到了她的求饒。
她面無表情地抬手,一層一層,慢慢地揭去溼透的桑皮紙。
新鮮空氣湧入的瞬間,阿鳶劇烈地咳嗽、喘息,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動,生理性的淚水洶湧而出,混著臉上的水漬、汗漬,糊成一片,狼狽不堪。
她緩了許久,勉強抬眼轉向扶盈。扶盈手中還捧著方才用過的那幾張桑皮紙,平靜地與她對視。
阿鳶的手掌試圖攥緊,卻完全使不上力氣。她的聲音破碎顫抖:“我說……我全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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