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沈香嫋嫋,隔絕了樓下的肅殺喧器。貼身心腹快步上前,斟了一盞熱茶雙手奉上,殷切地討好道:“溫爺,您先消消氣,那謝連玉不過是有幾分小聰明,定是趁著方才黑燈瞎火的時候躲了起來。”
他說著,又將茶盞往前遞了遞:“咱們在樓中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咱們只需耐心等著便是了。”
溫雁山抬手接過茶盞,湊到唇邊,卻半點心思也無。茶水的熱氣撲在臉上,心中無名火起,他將茶盞重重擱回案頭:“這人詭計多端,狡猾的很。讓下面人都放機靈些,今日不殺了他,難洩我心頭之恨!”
與此同時,雅間之外,一場無聲的獵殺,正悄然上演。
二樓東北角的廊道里,一隊黑衣死士正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無人察覺廊道的橫樑之上,一道纖細的人影正屏息蟄伏,靜候獵物上門。
待到隊伍行至橫樑正下方,扶盈縱身躍下,隊伍最末的黑衣人隱約察覺到動靜,剛要轉頭回望,一抹凜冽寒芒已掠過脖頸,刀鋒徑直割破了他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他還沒來得及發出一點聲響,身軀已軟軟倒下。
其他的黑衣死士對身後動靜渾然不覺。
扶盈悄無聲息地跟上前去,看準其中一人,金刀自後背利落刺入,貫穿要害,那人身軀一僵,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前路剩餘的死士聞聲回頭,神色大變,紛紛拔刀圍攏過來。扶盈手握金刀,身形利落迅捷地在幾人之間靈巧穿梭,刀風凌厲,寒光起落間,幾人應聲倒地,鮮血浸染地面。
另一側的轉角處,五六個黑衣死士聽到這邊的動靜,快步趕來。然而,他們沒有注意到,腳下的地面被人橫拉了一根細如髮絲的銀線。
第一個黑衣人被絆後重心失衡,狼狽地被栽倒在地。後面的人來不及收腳,一個接一個地被絆飛出去,五個人疊成了一堆。
最上面的那個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旁邊的牆面忽然被人從裡面推開一扇暗門,程跡和崔平一人舉著一個榆木板凳衝了出來,照著那幾人的後腦勺劈頭蓋臉地砸下去。
“讓你埋伏!”“讓你搜!”“讓你欺負人——”程跡一邊砸一邊嘴裡不停唸叨著,越砸越起勁。
崔平則悶不吭聲,嘴唇緊緊抿著,一下一下地衝著要害處砸,像是要把這六年不敢出的氣全都出了。
砸到最後一個人時,程跡太過用力,一板凳掄下去沒握住,整個板凳脫手飛了出去。
被砸的那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手裡還攥著刀,本能地朝程跡方向砍來。程跡手邊沒有東西可擋,倉促地往後退了幾步,背直接抵到了牆上。
刀沒有落下來。
那人的身形忽然頓住,舉刀的手臂僵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緩緩低頭,一截帶血的劍尖穿透了他的胸口,下一瞬,又被猝然抽出。
那人轟然倒地,站在他身後的蘇訓面無表情地握著劍,抬眼正好看到走廊左右兩側同時湧出了更多的死士。這邊鬧出的動靜太大,整層樓的黑衣人都在往這裡趕。
蘇訓看了程跡和崔平一眼:“你們先進暗道躲一躲。”
程跡翻了個白眼:“看不起誰呢?!爺今天可是有備而來!”
他伸手往袖子裡摸索了一下,掏出數枚鴿子蛋大小的黑丸,在掌心裡掂了掂,向身側的蘇訓和崔平揚了揚下巴:“你們把鼻子都給我捂好了。”
說著,他將數枚黑丸用力砸向兩邊的黑衣人。緊接著,用袖子捂著鼻子,拉著崔平連退了幾步,躲回了原來的那道暗門之後。
黑丸落地的瞬間轟然炸裂,滾滾青色毒煙驟然瀰漫開來,並急速向外蔓延。衝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剛吸進去第一口,就感覺眼前視線變得模糊,身體也不受控制地發麻,手中刀劍脫手,整個人軟倒在地。
後面的人也一個接一個地倒在那片青煙裡。
……
雅間內的沈香一點點燃盡。
久未有人前來回報,溫雁山愈發煩躁,皺緊了眉頭對身側心腹道:“搜這麼久,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你下去看看,他們到底有沒有在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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