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這樣,談不了工作。”
門外傳來印表機啟動的聲音。許妍抱著檔案站在玻璃另一邊,等他出去。
我把紙收起來。
“今晚我搬走。家裡的鑰匙明天寄給你,以後專案上的事用郵件聯絡。”
他抬起頭:“八年,你就為了一個署名?”
我看著他,等他再說些什麼。他的手機亮了,螢幕上是慶功宴的合影。有人問他下午能否接受專訪。
他低頭回了訊息。
我推門去了儲物間。
保溫杯擠在一箱廢紙裡,杯蓋磕掉一塊漆。母親買它時嫌貴,拎著小票在店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最後又叮囑我別裝太燙的水。
我擦掉杯底的灰,把它放進紙箱。
筆記本里掉出一張電影票。第一次約會看的是重映的老片,陸沉舟遲到了二十分鐘,跑進來時帶著一身雨水。我們一人留了一張票,他說將來裝進相框。
我沿著摺痕把自己的那張撕開,扔進旁邊的廢紙袋。
搬到短租房的當晚,我收到財務轉來的退出結算材料。其中一頁寫著,我持有的股權已於半年前轉讓給許妍,轉讓款已經結清。
那一欄金額後面蓋著公司的章。
我的賬戶沒有收到過這筆錢。
我重新撥通周恪的電話。這回他接了,聽筒裡有打火機滾輪的聲音。
“股權檔案也是你做的?”
“文字是我擬的。”
“簽名呢?”
他沉默了一會兒:“陸沉舟說你同意了。”
“你跟我核實過嗎?”
窗外的外賣車鳴了兩聲笛。周恪的呼吸貼著話筒,過了許久才說:“沒有。”
我掛了電話,把這段通話的時間記在紙上。
凌晨兩點,一封匿名郵件進了收件箱。
附件是一張公司資料夾截圖,最上方有一份待籤檔案:《沈知微退出專案責任確認書》。下面的預覽裡寫著,受訪者授權瑕疵由我個人承擔。
我把截圖存好,開啟通訊錄,找到一位曾經處理過版權糾紛的律師。
給她發完訊息,床頭的鬧鐘已經走過三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