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納閉幕式暨頒獎典禮的夜晚，克魯瓦塞特海濱大道被燈光照得如同白晝。
《郵差》代表團坐在主競賽單元席位區，布拉德坐在導演旁邊，燕尾服口袋裡塞著馬庫斯今早偷偷放進去的幸運符——一個用洗車間螺絲帽穿成的鑰匙扣。內特坐在他另一邊，手指在膝蓋上反覆敲著聶魯達詩集的書脊。
最佳男演員的頒獎嘉賓走上臺，拆開信封。全場燈光壓暗，聚光燈在提名席位上掃來掃去，最後停在頒獎嘉賓手裡的那張卡片上。
“獲獎者是——布拉德·皮特，《郵差》。”
布拉德站起來。他先是低頭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和導演擁抱，和內特擁抱。內特眼鏡被擠歪了也沒推，只是一直拍著他的後背。布拉德走上臺，站在麥克風前面，沉默了幾秒。
“謝謝戛納，嗯，謝謝導演，謝謝我的編劇兼同事內特，熬了很多夜，寫出這個好的故事，對於我第一個主演，我能夠獲獎我受寵若驚，謝謝大家的支援，感謝戛納記者協會，讓我體驗這極度緊張的一刻，還有我愛的喬恩·程，我的老闆，我愛你，謝謝戛納，謝謝。”他把獎盃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一眼，然後放下，嘴角彎起勾人的微笑。
臺下掌聲炸開，奧維茨站在程覺旁邊，“喬恩，你沒和我說他真的獲獎啊，這下好了，你白撿一個戛納影帝啊。”
程覺懟了奧維茨一下，像之前那樣，雙手合十，輕拍了兩下。
頒獎禮結束後不到十二小時，程覺、奧維茨和艾拉已經坐上了從尼斯直飛東京的航班。
頭等艙裡，奧維茨把領帶徹底鬆開塞進西裝口袋，靠在舷窗邊閉目養神。“戛納閉幕式結束不到半天你就把我拽上去東京的飛機。我這輩子跟人合夥做生意從來沒這麼趕過——連慶功酒都是在機場貴賓室喝的。”
“慶功酒等東京談完一起喝。索尼那邊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惠特妮的全球發行方案日本市場推广部分已經遞過去了，遊戲跨界提案也翻譯成了日文。另外你讓我約的角川書店和東映，回覆說下週可以見面，但要看我們在東京待多久。港片市場考察的部分我建議放在第二站——先去索尼總部把遊戲和發行的正事談完，再去找角川和東映聊電影和出版。”
“可以。索尼那邊除了PlayStation跨界合作，還有一件事——他們的動畫部門正在跟任天堂談IP授權。”
奧維茨睜開眼，偏頭看著程覺。“任天堂？你說的是那個做遊戲機的公司？他們跟索尼有什麼關係？”
“現在沒關係。但未來會很有關。任天堂在遊戲內容領域的影響力會持續擴大，索尼在硬體和發行渠道上有優勢。如果能撮合索尼和任天堂在遊戲音樂和IP改編上合作，廠牌可以成為中間方——幫索尼製作遊戲原聲，同時跟任天堂籤IP改編權。兩條線都攥在手裡。”
奧維茨沉默了一會兒，悄悄從西褲的口袋中掏出個小本子，翻到空白頁，寫了“任天堂”幾個字。
“喂喂喂，邁克爾，沒必要偷著寫吧，投資我也會拉著你啊。”
“咳咳，我記一下而已，記性不太好。”
艾拉在旁邊偷笑，奧維茨向她招招手，示意別取笑他了。
程覺翻開備忘錄，在東京那頁寫下一行新字：任天堂——IP改編權初步接觸。寫完把筆帽旋迴筆尖上，轉頭看向舷窗外漸漸顯露的日本海岸線。飛機穿過雲層開始下降，東京灣在午後陽光下閃閃發光。
飛機降落在羽田機場時，索尼總部的接待團隊已經在出口等候。程覺和奧維茨上了車，艾拉坐在副駕駛翻看索尼提前送來的會談議程。車窗外東京的街景飛速掠過，涉谷、新宿、港區，沿途廣告牌上陸續閃過索尼旗下消費電子和音樂廠牌的Logo。
會談地點在索尼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程先生，奧維茨先生，感謝你們專程飛過來。上次我們在洛杉磯談了惠特妮·休斯頓的全球發行權，合作非常愉快。這次聽說你們還帶來了跨界提案，我們很感興趣。”
程覺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惠特妮在日本的發行方案已經在推進，今天我想重點聊兩件新事情。第一，PlayStation明年釋出，音樂是遊戲體驗的核心環節。程氏音樂可以承接PlayStation平臺的原聲音樂製作，從開機音效到遊戲配樂，全部按廠牌標準出品。第二，索尼旗下有動畫部門，程氏影業手裡有DC和漫威的優先合作權。未來漫威動畫電影的日本發行，以及日本動畫IP的好萊塢改編，我們可以成為中間方——幫助索尼對接好萊塢製片資源。”
娛樂事業本部負責人翻開企劃書，手指在PlayStation跨界提案那頁停住。“遊戲音樂製作——這個領域目前還沒有專業廠牌涉足。你是怎麼想到的？”
“遊戲音樂會成為獨立消費品類。玩家會買原聲CD，會去聽遊戲主題音樂會，會在電臺裡點播遊戲配樂。程氏音樂可以成為這個品類的先行者。Demo回洛杉磯之後發給你們——喬治已經設計了一套電子合成器和真實樂器混合的方案，貼合PlayStation的未來感。”
負責人和旁邊同事低聲交換了幾句，重新看向程覺。“跨界框架很有吸引力，索尼願意繼續推進。你們這次在東京待多久？”
“一週左右。下週去京都——任天堂總部。”
“任天堂？”負責人眉頭動了一下，“那家公司規模還不大，東京遊戲圈很多人還沒把他們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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