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覺還是沒回洛杉磯。
艾拉打了好幾次電話催他，說侏羅紀籌備會的日期已經定了，斯皮爾伯格下週就要見他。程覺說知道了，掛了電話繼續翻紐約這邊的工作排期表。剪刀手愛德華在長島拍攝，沉默的羔羊劇本研討會排在這周，我心狂野的片場在布魯克林，凱奇剛被林奇折磨了一整天。他算了算，至少還要再待一陣。
奧維茨從洛杉磯飛過來，進門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你這辦公室窗外是中央公園，樓下是第五大道，住得比洛杉磯還舒服。難怪不想回去。”
“不是不想回。紐約這邊的動畫團隊剛搭起來，樂高超人系列的概念方案下週出，變形金剛宣傳計劃要跟華納對接。我回去一趟再飛過來，來回好幾天，不如一次性處理完。”
奧維茨端起程覺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涼的。你這咖啡機是用來當擺設的？”
“忙忘了。剪刀手那邊德普的手套出了點小問題——道具組做的第一版剪刀手太重，德普戴了半天手臂就酸得抬不起來。伯頓說不換材料不行，道具組連夜用輕質鋁合金重新做了一版。”
“薇諾娜呢？”
“她每天提前一小時到片場，導演說她是最不需要導演指導的。而且很關心德普。而且她的表演總會讓伯頓加臺詞。”
“關心德普？不是為了貼合人物去做的啊。”
“不是，可能她就是個這麼有活力，愛關心人的女孩，她才多大。”程覺知道他們的感情發生變化，但是還不確定，越少人知道越好。
奧維茨靠在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確實，不過伯頓這人平時不愛改劇本，能讓他當場加註的臺詞不多。”
“他說以後薇諾娜的鏡頭多加一檔柔光，她的臉不需要陰影。”
下午，沉默的羔羊劇本研討會照常進行。妮可和霍普金斯面對面坐著，把克拉麗絲和漢尼拔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過了一遍又一遍。研討會結束之後，妮可留下來單獨跟程覺聊了幾句。
“霍普金斯今天跟我說了一件事。他說他在倫敦演莎士比亞的時候，有個導演告訴他——演反派最難的地方不是讓人怕你，是讓人在怕你的同時，忍不住想多看你一眼。他說漢尼拔就是這種角色。”
“他說的對。克拉麗絲也一樣的，明明怕得要死，但一步也不退。”
傍晚，程覺去了布魯克林的片場。凱奇剛收工，癱在街邊臺階上喝水，頭髮被林奇要求蓄長了，滿臉胡茬，整個人像被精神折磨了好幾個月。
“林奇今天讓我對著鏡頭笑。”凱奇說話時眼神還有點渙散，“他要的不是正常人的笑——是那種‘我很開心但下一秒可能哭出來’的笑。我笑了好多條，他都不滿意。後來他走過來，貼著我的耳朵說了句話。”
“說什麼？”
“他說——想想你自己是個瘋子。不是關在醫院裡的那種，是所有人覺得你瘋了，其實你是唯一清醒的那個。然後我再笑了一條，他喊了卡。”
凱奇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忽然很認真地盯著程覺。“你當初把我塞進林奇手裡，是不是早算準了？”
“《我心狂野》是衝戛納去的。他折磨你，是好事。能從他手裡活下來的演員，以後什麼角色都不會崩。”
深夜，酒店。程覺剛準備合上備忘錄，手機響了——米歇爾·菲佛。
“還在紐約？”
“還在。你明天進組？哪來的我電話？”
“你的電話還是秘密嘛？已經進了，一部獨立片，導演沒名氣，劇本還行。進組之前想找你喝一杯。”
“明晚可以。你說喜歡紅酒，我找了家不錯的。”
“你專門找的？”
“路過看到，記在備忘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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