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完，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那一點點微弱的氣流聲。
淑菲沒有接話。
她看著林知予的臉，看著那張因為回憶而變得柔軟、變得明亮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幾乎要溢位來的依賴和眷戀。
那種眼神，淑菲認得類似的。
她在很多人眼裡見過，有下屬看她的，有生意場上對手看她的，有那些圍著她轉的男人看她的。
可沒有一種，像眼前這樣，乾淨、篤定、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
到這裡，淑菲今天晚上和林知予聊天的目的己經達成了。
她慢慢伸出手，掌心落在林知予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穿過少女柔軟的髮絲，像在摸一隻終於願意靠近她的小動物。
“好了。”
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那層慣常的慵懶和調侃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乾淨了，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淡。
“女孩子間的夜談結束了，我們該早點睡了。”
她收回手，翻了個身，背對著林知予。
動作很乾脆，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林知予愣了一下，看著淑菲的後背，想說什麼，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出聲。
她也在枕頭上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輕輕閉上了眼睛。
“菲姐，晚安。”
沒有回應。
林知予以為淑菲己經睡了，也慢慢放鬆了身體。
淑菲睜著眼睛。
壁燈的光落在她面前的牆壁上，投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她安靜地聽著身後那個小姑娘的呼吸一點一點變慢、變長，像潮水退去一樣，慢慢沉入睡眠。
首到那呼吸徹底均勻下來，她才極輕極輕地翻了個身，重新看向林知予。
小姑娘睡得很沉，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半個側臉和一小截後頸。
睫毛安靜地覆在臉頰上，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做什麼安靜的夢。
淑菲看著她，看了很久。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散漫笑意的丹鳳眼裡，此刻什麼情緒都讀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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