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陳北，你就真不幹了？”
“先不幹了。”
老高嘆了口氣。
“行吧。可我看今天這陣勢，你是躲不掉的。”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邊往下看。
車棚裡，那輛餐車安安靜靜地停著，像被遺棄了一樣。
我承認，我心裡難受。
比被投訴難受，比被罵難受，
比被人踩著父親的墳頭罵更難受。
是那種，明知道有人還在餓著，卻不敢伸出手的難受。
第三天上午，我到底還是沒忍住，去了趟後巷。
沒帶車，就想去看看。
還沒走到巷口，就聽見一陣聒噪。
一個女的正舉著自拍桿直播，聲音尖得能刮破人耳膜。
“家人們！就是我！把那個吃人血饅頭的黑心攤主給舉報下去的！”
“什麼三元愛心餐，全是立人設！”
“拿病人的慘當流量，賺黑心錢！”
“我連舉報了七次，終於把這顆毒瘤拔了！”
我認得她。
就是那個探店博主，網名“糖糖探店”。
當初那條“醫院後巷有個三元飯攤”的影片，就是她拍的。
把我捧上天的，是她。
現在把我踩進泥裡的，還是她。
她站在醫院大門口，對著鏡頭，一臉正氣。
“今天我就帶家人們看看，這醫院門口沒有那個騙子，乾淨多了！”
我站在人群后頭，沒出聲。
這時，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從臺階上慢慢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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